第398章 晉升仙盟執事
宮長老側身讓開通道時,那十二面銀白陣旗之間的空間如同一道被掀開帷幕的舞台,在李寒山眼前鋪展開來。
他能感覺到那些陣旗表面流轉的符文紋路正在以一種極其精微的頻率脈動著,有如被馴服的河流在窄窄的河床中安靜流淌。每向前邁出一步,那種被古老靈力包裹的觸感就增強一分。
他在那面底座出現偏移的陣旗前蹲下身,純陽之氣在指尖凝聚成一道極細的金色絲線,沿著那道裂隙的邊緣緩緩滲入。他的神識就像一張精密的網,將那些錯位的符文紋路逐一映照在識海深處。
那些裂紋的走向確實與自然老化形成的痕跡不同——如同被刻意撬動過的門軸,雖然表面看起來只是普通的磨損,但邊緣處有一道極其細微的、與靈石消耗無關的劃痕。
他沒有立刻動手修復,而是先將神識沿著整面陣旗的紋路走了一圈,將所有細微的結構異常逐一記錄下來。宮長老站在他身後數步處,銀白色的長袍在夜明珠的光芒中泛著冷光,目光安靜地落在他每一個動作上,沒有開口催促。
李寒山花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來確認那道偏移的具體位置和程度,然後以純陽之氣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比方才更加細密的金色絲線,沿著那處偏移的紋路緩緩注入靈力。
他能感覺到那些錯位的符文在觸及純陽之氣的瞬間發出極其細微的顫動,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靈力的走向,將那些偏移的紋路逐一撥回原本的位置,仔細得就像是在修復一幅被揉皺的古老畫卷,每一筆都帶著被反覆推敲過的篤定。
修復的過程並不快。那些符文紋路的精度極高,每一處轉折的偏差都以毫釐計,任何過於猛烈的靈力注入都會導致周圍的紋路出現連鎖反應式的位移。他以極慢的速度推進著,每修復一道紋路便停下來感知片刻,確認周圍的靈力流動沒有出現新的異常,才繼續下一道。
在這個過程中,宮長老只是觀察,並沒有親自出手。
李寒山的手法很是特殊,是一些極其古老的,甚至已經失傳的手法,哪怕是他,也從未見過。
大半個月後,那道裂隙中的最後一絲偏移被他以純陽之氣徹底歸位。陣旗表面的符文光芒在那一瞬間亮了一瞬,有如被重新點燃的燈盞,然後緩緩穩定下來,流轉的靈力比之前更加流暢,連帶著整座岩室中那些因持續運轉而略顯疲態的靈力氛圍都微微回暖了一線。
宮長老走上前來,蹲下身,指尖沿著那道被修復的紋路邊緣輕輕拂過。他感知了片刻後收回手,目光落在那面重新穩定下來的陣旗上,沉默了幾息才開口:」你方才修復那道偏移的時候,用的是什麼手法?」
」靈力引導。」李寒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細碎石粉,」那些錯位的紋路不是斷裂,只是被靈力的持續衝擊推離了原本的位置。如果直接用靈力強行推回去,周圍的紋路會因為受力不均而產生新的偏差。所以弟子先以極細的靈力絲線探入裂隙,將那些錯位的紋路逐一鬆動,再以同等的流速將其引導回原來的位置。」
宮長老的目光在那面陣旗上又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站起身來,在剩餘的十一面陣旗之間緩步走了一圈,最後在其中一面陣旗前停下腳步。」這面旗的底座也有類似的問題,位置比方才那面淺一些。你試試看能不能一併修復。」
李寒山依言走上前去,蹲下身,以同樣的手法探向那面陣旗的底座。這道偏移的程度確實比方才那面更淺,但也更加隱蔽,幾乎隱藏在符文的自然紋路中,若不是知道它確實存在,根本不會注意到那細微的偏差。他用了九天時間將其歸位,陣旗表面的光芒同樣在修復完成後亮了一瞬,然後穩定下來。
」還有三面。」宮長老的聲音從岩室另一側傳來,」它們的問題各不相同。有一面的底座出現了細密的裂痕,不深,但持續運轉下去會影響靈力迴路的整體平衡。」
接下來的時間,李寒山幾乎都待在這座岩室中。
他逐一檢查了剩餘三面陣旗的問題——一面底座有細密的裂痕,一面頂端的符文紋路出現了輕微的磨損,還有一面旗杆的底部嵌著一枚已經接近枯竭的靈石,持續輸出的靈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
修復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將那道裂痕以純陽之氣填補加固,又以精細的手法將磨損的符文紋路重新描畫了一遍。最後那枚接近枯竭的靈石他沒有直接更換,而是先以陣旗周邊的備用靈石與之建立了一道臨時的靈力迴路,在維持陣旗正常運轉的前提下將那枚舊靈石緩緩替換下來。整個過程好似一場被精細編排過的接力,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預定的節點上。
當最後一枚新靈石被嵌入底座、陣法光芒重新恢復穩定時,岩室中的靈力氛圍已經與他初次踏入時截然不同了——那些曾經在陣旗邊緣盤旋不去的細微紊流已經消失了大半,靈力的流動如同一座被反覆調校過的精密儀器,每一個齒輪都咬合得恰到好處。
宮長老站在那些正在穩定運轉的陣旗之間,目光逐一掃過十二面銀白色的旗面。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過身來,那雙如電的眼眸中翻湧著一種極其罕見的認真審視。
」你在陣法上的造詣,確實遠超本長老的預期。」他開口,聲音中帶著淺淺的震撼,」這十二面陣旗的修復工作量,就算是本長老親自出手,至少需要好幾年才能完成。你只用了一個月,而且每一處修復都極其精準。」
他頓了一下,」本長老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方才在檢查那些陣旗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李寒山站在他面前,能感覺到宮長老問這個問題時語氣中的認真。他能感覺到時機已經成熟了。
」弟子確實發現了一些異常。」李寒山沉聲道,」那些陣旗的問題,不完全是自然老化造成的。有幾處偏移的位置和角度,與自然靈力損耗導致的偏差方向不符。弟子猜測——」他頓了一下,目光迎向宮長老那雙如電的眼眸,」這些陣旗,有人動過手腳。」
宮長老的面色微微一凝,片刻後他開口:」你是說,有人故意調整了那些陣旗的角度?」
」不是調整角度。」李寒山搖了搖頭,」弟子檢查過那些偏移的紋路,它們的位置極其隱蔽,幾乎隱藏在符文的自然紋路中。如果是尋常的靈力衝擊或靈石消耗導致的偏移,偏差的方向應該與靈力流動的方向一致。但那幾處偏移的方向,與靈力流動的走向相反。」
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鄭重,」弟子懷疑,有人以極其精妙的手法,在陣旗的底座中注入了某種極其細微的靈力干擾。那股干擾的力度很小,不足以立即破壞陣旗的運轉,但會在持續運轉的過程中逐漸擴大那些原本並不存在的偏移,最終導致陣法的加速比例出現不可控的提升。」
」能滋生出心魔的干擾。」宮長老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目光中翻湧著警惕:「你覺得會是誰做的?」
李寒山道:」天魔宗的修士,最擅長這類手段。但天魔宗的人接觸不到流光陣的陣旗。除非——仙盟內部有他們的奸細。而且那個奸細的地位不低,至少要有機會在長老不在場的時候,接觸到這些陣旗。」
宮長老沉默了很長時間。岩室中只剩下那些陣旗表面符文的細微嗡鳴聲,和夜明珠光芒在靈霧中折射出的溫潤光暈。
他最終開口時:」仙盟內部確實存在魔宗的奸細,而且地位不低。」
仙盟中有地位不低的魔宗奸細?
李寒山只是猜測,沒想到宮長老居然直接承認了。這就讓他有些不解了,如果仙盟中有地位極高的奸細,知道仙盟的一些核心機密,那三大魔宗為何還要派出弟子,前來仙盟探索消息?
難不成,這僅僅是長老會為了對付他,想出的一個辦法?
這時,宮長老走到岩室邊緣那幅被仔細標註過的陣圖前,從石台底部取出一枚通體銀白的令牌。令牌約莫半個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陣」字,邊緣處流轉著細密的銀色紋路,背面刻著」執事」二字和幾個細小的符文編號。他將那枚令牌遞到李寒山面前。
」從今日起,你便是仙盟陣法司的執事了。」宮長老正色道,」持此令者,在仙盟各城可優先通行,有權調閱三級以下的陣法典籍,也可以直接向本長老匯報相關事務。你在符道和陣法上的造詣,留在紫雷閣確實有些浪費了。陣法司這邊,需要一個真正懂上古陣法的人來協助處理流光陣的事務。」
仙盟執事?
李寒山不由一喜,別看只是執事,但放在仙盟中,也算是正宗的高層了。
李寒山接過那枚令牌,入手微沉,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道與宮長老的靈力印記同源的氣息。他將其收入儲物戒指中,抱拳行禮:」多謝宮長老。」
宮長老擺了擺手,轉過身去,目光重新落在那幅陣圖上:」關於奸細的事,你暫時不要聲張。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貿然打草驚蛇只會讓對方提前收網。而且——」
他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幾分,」高層也需要時間來判斷,哪些人可以信任。」
他轉過身來,目光重新落回李寒山臉上:」你方才說懷疑有人動了手腳,這件事本長老會暗中查證。你在陣法司的權限範圍內繼續你的工作,不要過多打聽關於奸細的事情。若有人問起你執事令牌的來歷,你就說是在修復陣旗時表現出色,本長老破格提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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