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事後

  沈芸僵在李寒山懷中,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透過衣料緩緩傳來,平穩而有力,與她此刻亂作一團的心跳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她咬著唇,試著再次撐起身體,這一次李寒山的手臂微微鬆開了幾分,讓她終於得以從他懷中掙脫出來。

  她幾乎是滾下床的,赤足踩在被海風浸透的碎石地面上,那股涼意從腳心直衝頭頂,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微清醒了幾分。她背對著他,手指在虛空中急速掐動法訣,一道暗紫色的靈力在周身流轉了一圈,將那些殘留的催情霧氣盡數驅散。

  緊接著她取出一件新的深紫色長裙披上,系帶時指尖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做完這一切後,她才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那道正從床上坐起的身影上。李寒山已經披上了外袍,面色平靜如常,仿佛方才那一個時辰的混亂只是一場被風吹過的夢。他看著她,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安靜地等待著她率先打破沉默。

  沈芸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掌心一道暗紫色的雷光無聲凝聚,凝聚成三寸長的雷刃,抵在李寒山咽喉前三寸處。她的聲音冷冽如冰面下的暗流:「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隱藏修為潛入紫雷閣?」

  李寒山目光平穩地看著她:「我確實是散修。我來到仙盟,也確實是想找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但我隱瞞修為的原因,宗主應該能想明白。」

  沈芸手中的雷刃紋絲不動,但她的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說清楚。」

  「散修要修煉到化神五層太難了,若是我暴露修為,仙盟必定會對我嚴加審查,將我控制起來甚至關押。雖說最後誤會或許能解開,但那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之後的事了。」李寒山的語氣不急不緩,「我聽聞許多散修因為來歷不明而被大宗門囚禁多年,等放出來時修為早已荒廢了大半。我不想走那條路。所以我想先進入一個小宗門,用幾年時間證明自己的身份清白的,再逐步提升權限。這是權衡之後的選擇,不是針對紫雷閣的算計。」

  李寒山接著道:「宗主可以檢查,我的靈力沒有任何魔道氣息,若有半分魔氣,宗主這雷刃儘管貫穿我的喉嚨。」

  沈芸手中的雷刃紋絲不動,但她的目光微微鬆動了一線:「你若只是想隱藏身份徐徐圖之,大可以在加入時就如實告知。我在仙盟也有幾分人脈,幫你作保並不難。」

  「宗主確實有那個能力。」李寒山抬起頭看著她,「但一個散修初來乍到,就敢跟一宗之主坦白自己隱瞞了修為——宗主覺得,這像什麼?」

  沈芸沉默了片刻。她明白他的意思——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若一來就托出全部底牌,反倒顯得更加可疑,像是在刻意博取信任。他選擇先以低階身份融入,等站穩腳跟後再逐步展露真實水平,從布局的角度來看確實更加穩妥,也更符合一個常年在中洲漂泊的散修應有的謹慎。


  她手中的雷刃又抵了片刻,終於緩緩收了回去,暗紫色的雷光在暮色中消散成細碎的光點。她別開目光,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你起來,把這裡清理乾淨,馬上就會有人過來查看。」

  李寒山沒有多問,起身整理好衣袍,又將布下的隱匿陣法撤去。海島上的戰鬥痕跡依舊觸目驚心——防禦大陣的碎片散落在礁石間,妖力灼燒過的焦痕從岸邊一直延伸到塔樓腳下。沈清月躺在內側的石台上,依舊昏迷未醒,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遠處海面上那些倖存的海獸正在退潮般四散而去,浪濤聲重新恢復了規律的節奏。

  他剛將最後一處戰鬥痕跡清理完畢,天空中便傳來一道沉重的破空聲。一道銀白色的遁光從暮色的天際線處急速逼近,如同一柄被投擲出的長槍直直地朝著島嶼中央落下。

  那道銀白色遁光的速度極快,在落地的瞬間從急速到靜止幾乎沒有任何過渡,裹挾著一股磅礴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降臨在塔樓前的空地上。李寒山的腳步頓住了,他低下頭,將氣息收斂到元嬰中期的水平,讓那股煉虛級的威壓從他周身自然流過而不激起任何漣漪。

  沈芸站在塔樓邊緣,深紫色長裙已經被重新系好,面色恢復了幾分宗主的從容,但耳根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緋色依舊倔強地殘留著。光芒散去後露出一個身形修長的女子,穿著一身銀白色的勁裝,腰間掛著一枚刻有「玉京」二字的銀白令牌。

  她的面容清冷如霜,周身流轉著沉穩厚重的靈力波動,目光如同兩柄無形的尺規般掃過整座島嶼,然後落在沈芸身上:「沈宗主,受傷了?」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絲因趕路而來的微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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