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神農谷前首席大弟子前來報導
天剛蒙蒙亮,萬葬山山道上傳來一陣整齊的木輪咕嚕聲。
陸天齊換了一身粗布馬褂,提著巡邏用的銅鑼,快步走到曬穀場邊上。
只見山腳下的牌坊前停著五輛帶鐵柵欄的重型囚車,由八頭獨角青犀拉著。
車上關著的不是別處抓來的山賊,而是神農谷掌門陸百草連夜派人送來的第一批「違紀進修人員」。
為首的囚車鐵門被推開,周凌風披散著頭髮,脖子上套著沉重的禁靈鎖,失魂落魄地走了下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六名平日裡在神農谷心浮氣躁、倒賣藥材的內門弟子。
神農谷執事統領快步走上曬穀場,朝著陸天齊躬身行禮,雙手奉上一疊厚厚的卷宗。
「陸師兄,這是掌門親批的處分文書與勞務調派契約。」
「掌門特意交代,周凌風這廝道心不穩、目中無人,務必讓他在三號豬舍從最底層的清掃工干起,不許有半點優待。」
周凌風聽到這話,身子晃了晃,眼眶通紅地抬起頭。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陸師弟……看在同門多年的份上,哪怕讓我去苗圃拔草也行啊。」
陸天齊接過卷宗,翻看了兩眼,面色沒有任何波瀾。
「在萬葬山沒有同門私情,只有崗位職責。」
陸天齊合上帳冊,指了指曬穀場角落裡擺放的鐵鍬和草鞋。
「換上衣服,領上工具,去三號豬舍找孫不二組長報到。」
周凌風咬了咬牙,自知多說無益,只能垂頭喪氣地換上麻布短衫,抱著木柄鐵鍬,一步一挪地走向山坳處的三號大豬舍。
還沒走到豬舍門口,一股濃郁的酸腐草料味夾雜著糞便的氣味便撲面而來。
周凌風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剛想停下腳步,豬圈裡就傳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呵斥。
「新來的,磨蹭什麼呢?第三排豬欄漏水了,還不快把草墊抱過來換上!」
周凌風抬頭看去,只見前青州散修聯盟刑堂長老孫不二正光著膀子,手裡抓著一把硬毛竹刷,滿頭大汗地給一頭足有千斤重的黑皮靈豬搓背。
在旁邊拌飼料的,則是曾經名震中州黑市的金鼎閣副閣主趙老三。
趙老三見周凌風一身神農谷弟子的底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喲,神農谷的大弟子也下來陪我們哥倆了?」
「別愣著了,趕緊拿鐵鍬把槽里的剩菜剷出去,晚了耽誤靈豬吃早飯,陸執事要扣咱們的粗糧餅配額。」
周凌風強忍著噁心,跨進泥水橫流的豬圈。
「孫長老……您好歹是金丹中期的大修士,怎麼真在這裡……」
「金丹修士算個球。」
孫不二一邊用力刷著豬皮,一邊頭也不抬地哼哧著。
「老夫剛來那會兒也跟你一樣,天天想著抹脖子。」
「但你仔細吸兩口氣試試。」
周凌風愣了愣,依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小口氣。
酸臭的氣味散去之後,一股極為純淨溫和的草木清氣順著鼻腔滑入肺腑。
體內原本因為道心受創而布滿裂紋的金丹,在這股微弱生機的浸潤下,竟然緩緩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刺痛感減輕了大半。
周凌風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鐵鍬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是始祖靈韻?!」
「廢話。」
趙老三把半桶發酵好的青靈草渣倒進食槽,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這些靈豬天天吃的是青靈草的嫩芽,喝的是後山水井淌出來的泉水。」
「它們肚子裡轉上一圈排出來的氣息,比中州那些二流宗門的聚靈陣還要純淨十倍。」
孫不二拍了拍大黑豬的屁股,站起身來,神色嚴肅地看著周凌風。
「老夫不管你在神農谷多威風,到了三號豬舍,就得聽老夫的指揮。」
「我們現在正在攻關『靈豬糞便二次發酵與地脈溫差控制』的課題,要是能拿到優秀成果,月底就能減刑三個月。」
「你懂藥理,正好負責記錄飼料配比與溫濕度變化,要是敢偷懶耍滑,老夫用這把竹刷抽你!」
周凌風看著一本正經討論堆肥課題的兩位魔道老怪,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磨出來的水泡,又感受著體內經脈中那股溫潤的生機,胸中原本鬱結的怨氣突然消散了大半。
周凌風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與草料氣息的空氣,握緊鐵鍬,邁步走進了豬欄最深處。
「孫組長,我這就去清理水槽。」
……
前山山門處,喧囂聲再次響起。
天水劍宗掌門帶著十幾位宗門長老,天不亮就守在了牌坊底下。
每個長老身後都跟著一隊挑著重擔的年輕弟子,挑子裡裝滿了天材地寶與靈脈地契。
仇千丈嘴裡叼著根乾草,提著小鐵鍬坐在山門口的石墩子上,翹著二郎腿。
「天水劍宗的各位,大清早抬著棺材本上山,這是要給誰哭喪呢?」
天水劍宗掌門上前兩步,滿臉堆笑地作揖行禮。
「仇大長老說笑了,昨日齊長老與沈會長多有冒犯,敝宗特備厚禮,專程前來賠罪。」
掌門一揮手,弟子們掀開挑子上的紅綢,露出裡面整齊碼放的極品靈玉與天階礦石。
仇千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拿回去吧,先生說了,萬葬山不收來路不明的黑錢,也不搞權錢交易。」
天水劍宗掌門急忙擦了擦汗,從懷裡摸出一封蓋滿了各大宗門紅印的請願書。
「大長老,我們不是來買地皮的。」
「昨日齊長老回去之後,捧著那截生根發芽的木劍坐了一整夜,心境大有所悟。」
「我們天水劍宗想正式申請成為青靈合作社的『下屬勞動實訓基地』,選派兩百名內門精銳弟子上山接受思想與勞動改造。」
「宗門願意承擔所有弟子的食宿費用,並且每年無償向萬葬山提供三千名築基期勞動力!」
站在後頭的幾個青州小門派掌門聽到這話,急得破口大罵。
「天水劍宗太不要臉了!堂堂劍修大宗,竟然帶頭卷編制!」
「仇大長老!我們青陽門出五千名弟子,自帶鐵鍬和水桶,連伙食費都自理!」
「我們合歡宗願意派三百名女修來負責給靈果套袋除草!」
山門口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各大派掌門為了爭奪幾個進山勞動的名額,吵得面紅耳赤。
仇千丈吐掉嘴裡的乾草,用鐵鍬在石墩子上用力敲了三下。
「當!當!當!」
清脆的敲擊聲讓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仇千丈清了清嗓子,從懷裡摸出一疊剛剛印好的考核表格。
「合作社不是收容所,更不是你們跑馬圈地的後花園。」
「想進萬葬山勞動,先過政審與專業技術初試。」
「第一關,筆試考核《論農家肥發酵對心境雜念的淨化作用》。」
「第二關,實操考核『三分鐘內精準辨識十種雜草根系』。」
「成績合格者發放臨時勞務實習證,表現優異者方可轉為正式外門合同工。」
各大宗門的掌門面面相覷,連忙搶著上前領取表格。
天水劍宗掌門捧著兩張泛黃的草紙,如獲至寶地塞進懷裡,轉頭對著身後的長老們大聲吩咐。
「快!通知宗門所有待晉升的親傳弟子,停下所有飛劍修煉,連夜組織閉卷模擬考!」
後山向陽坡上,李長生站在新開闢的茶壟前。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薄霧,灑在那九處隆起的濕潤土包上。
泥土表面散發著淡淡的微溫,九粒悟道茶籽在地下深處靜靜汲取著大地的養分。
小白蹲在李長生的腳邊,兩隻爪子抱著一顆熟透的野山楂,吃得津津有味。
「主人,前山那群修仙的搶著要來給咱們挑糞呢,連試卷都領走了上百份。」
林遠背著小水桶,手裡拿著一把小竹刷,小步跑了過來。
「先生,天水劍宗的少宗主在山下背了一早上的農經,聲音大得把樹上的喜鵲都吵飛了。」
李長生收回目光,神色溫和地看著少年。
「求道之人,若不能放下身段貼近泥土,所修之道終究是空中樓閣。」
「他們願意低頭看一看地上的泥巴,倒也是樁好事。」
李長生轉過身,指了指茶壟旁邊的一塊濕潤空地。
「去取兩瓢清水,把表層的枯葉打濕。」
林遠立刻應聲,小心翼翼地舀起清水,均勻地灑在泥土上方。
水滴滲入枯葉,散發出淡淡的泥土草木清香,整片山坡顯得格外安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