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深淵的規則
密密麻麻的白衣身影帶著殺意，從四面八方的鏡子中衝出。
整個球形鏡像空間，轉眼便被無數個「李長生」填滿。
他們或捏拳印，或並指如劍，或裹挾虛空亂流，成千上萬道威壓同時落在星舟的防禦護盾上。
「咔咔咔……」
星舟護盾劇烈扭曲，隨時可能崩碎。
「嚶——！！！」
小白渾身銀毛炸起，九條尾巴瘋狂揮動，燦金色的狐眸中滿是驚恐。
在它的感知中，每一個撲來的「李長生」，都擁有與主人同源的氣息和同等強悍的力量。
面對成千上萬個自己的完美複製體，哪怕主人再強，也不可能活下來。
小白正準備燃燒天狐本源，為李長生拼死撕開一條血路，耳邊卻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用這種低劣的記憶投影來試探我？」
李長生連負在身後的雙手都沒動，只是微微抬起下巴，掃了一眼周圍那些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孔。
「想騙我出招？你們也配。」
話音剛落，他沒有動用肉身力量，也沒有運轉任何天地法則，只是眉心輕輕一震。
轟隆！
龐大的神魂之力瞬間爆發，化作無形風暴，以星舟為中心席捲四面八方。
整個深淵空間都隨之震動。
那些衝到星舟百丈範圍內的「李長生」首當其衝，臉上的冷笑、拳鋒凝聚的力量，以及身上的殺意，全部定格在半空。
咔嚓！
最前方的「李長生」眉心裂開一道細紋。
裂紋迅速爬滿全身，又向周圍成千上萬個複製體蔓延。
砰！砰！砰！
沒有爆炸，也沒有血肉橫飛，整個幻境如玻璃般碎裂，化作流光消散。
籠罩星舟的恐怖壓力也隨之消失。
四周重新變成死寂的星空，只剩無數面大小不一的鏡子，靜靜懸浮在黑暗中。
「嚶？」
小白從李長生懷裡探出腦袋，看看空蕩蕩的星空，又看看毫髮無損的星舟，最後呆呆地望向自家主人。
這就沒了？
剛才那些足以毀滅星域的複製體，竟然連主人一次神魂衝擊都沒擋住？
李長生揉了揉它的腦袋，將炸起的銀毛順平，目光落在周圍那些閃爍幽光的鏡面上。
剛才那場圍攻並非為了困住他，更不是為了殺他，而是一場足以蒙蔽神獸感知的幻境。
深淵藉助幻境掃描他的記憶和力量波動，試圖復刻他的法則。
「原來如此，這就是深淵的規則。」
李長生眼中閃過瞭然，嘴角也多了一絲笑意。
「小白，你看懂了嗎？這深淵，其實是個欺軟怕硬、還喜歡偷窺的賊。」
他拍了拍星舟欄杆，語氣十分輕鬆。
「這裡的鏡面，根本不需要真的去和闖入者硬碰硬。它們會先製造出以假亂真的幻象，比如剛才那成千上萬個我的圍攻。」
「在那種看似必死的絕境下，任何正常人都會感到極度的恐懼或者憤怒。為了保命，闖入者必然會毫無保留地施展出自己溫養了數萬年的本命法寶，用儘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至高法則，甚至不惜燃燒精血拼命。」
李長生指向周圍的鏡子，冷笑一聲。
「而深淵，就會在闖入者拼命的這一刻，像一塊貪婪的海綿，瘋狂吸收這些被主動暴露出來的底牌數據。它在偷偷掃描你的力量運轉路線，掃描你的法則構成，甚至掃描你的記憶和性格弱點。」
「這裡的鏡面會根據掃描結果，完美複製闖入者的力量。實力越強，暴露的底牌越多，生成的複製體就越強。」
小白聽得渾身銀毛再次豎起，終於明白了這座深淵的可怕之處。
對普通強者而言，一個擁有相同戰力、相同戰鬥習慣，甚至知道自己所有弱點的複製體，幾乎就是無解的死局。
一位仙王為了衝破幻境，施展出最強的絕殺大術，結果不僅沒能摧毀深淵，反而會讓深淵將那門大術完整復刻。
隨後，一個靈力無限、永不疲憊的「完美仙王」便會出現在他面前。
雙方的法寶和功法一模一樣，對方還清楚他的所有念頭，這場戰鬥只會變成漫長的消耗，直到闖入者被活活耗死。
難怪血脈記憶中，那些修習至高法則的遠古天狐先祖會全軍覆沒。
他們越是拼命，暴露的力量就越多，深淵製造出的敵人也會越強。
最後，他們全都死在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力量之下。
想通這些，小白再看向周圍的鏡子時，眼中只剩敬畏與恐懼。
這種規則，對所有修仙者而言都是無解的。
可李長生看破規則後，不僅沒有害怕，反而來了興趣。
「有意思，這深淵的手段確實有點意思！」
李長生拍了拍手，眼中透出難得的興奮。
在諸天萬界，他已經很久沒遇到能在規則層面引起自己興趣的東西了。
以往那些遠古妖帝和高維主宰，不過是在力量上更強，打起來沒什麼區別，照樣一拳成灰。
鏡面深淵卻不同，它利用的是底層規則。
「你想複製我？」
李長生直視前方那面巨大的空間鏡子，仿佛在與深淵意志對視。
「你想用我的力量，來打敗我？」
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的力量並不來自這個世界的功法、法則或血脈。
深淵可以複製法則的運轉方式，也能複製記憶中的畫面，可它能複製完全超出宇宙規則的「外掛」數值嗎？
「來，讓我看看，你這所謂的完美復刻，能不能把我的系統面板也一併複製出來。」
李長生張開雙臂，毫無防備地站在船頭，甚至主動收起護體神光，任由深淵掃描。
整個球形鏡像空間，隨之陷入長達十息的死寂。
深淵的底層意志似乎陷入混亂，瘋狂讀取李長生的力量來源，試圖解析剛才震碎幻境的神魂之力，也想復刻他那足以粉碎真空的肉身。
可無論規則如何運轉，得到的結果都只有一片無法解析的空白。
它無法理解「屬性點」是什麼，更無法理解一個人類的肉身，為何能夠承載超越宇宙極限的力量。
似乎意識到一個複製體無法威脅李長生，深淵意志徹底暴走，周圍成千上萬面鏡子同時發出刺耳的共振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