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毒氣盡散，靈潮星域重現清明。
原本暗紅壓抑的星空，在造化靈雨的澆灌下，重新亮了起來。
乾涸的星河再度流淌出靈液，破碎的隕石在造化法則下緩緩凝聚，孕育出新的星辰雛形。
李長生身形一閃，白衣纖塵不染，穩穩落在星舟船頭。
「嚶~「
一聲歡快的輕鳴響起。
剛才還高達百丈、威壓四方的九尾天狐，在一陣銀光中迅速縮小，化作巴掌大的銀色流光。
小白輕巧地躍上李長生肩頭，毛茸茸的尾巴掃過他的脖頸，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
李長生嘴角微揚，抬手揉了揉它的小腦袋。
「行了，別蹭了，剛吃飽就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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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舒服地眯起燦金色的眼眸，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乖得跟只普通家養寵物似的。
要不是剛才親眼看到它施展九種至高法則、一口氣淨化了漫天高維毒氣，誰能信這隻黏人的小狐狸，是讓仙帝都得跪地求饒的無上神獸？
星空長城之上，三十萬人族將士呆呆望著這一幕。
危機徹底解除了。
橫跨數萬光年的虛空裂縫被完全封死，妖魔大軍連灰都沒剩下，就連高維主宰那種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也被李長生一拳轟成了宇宙塵埃。
人族疆域，迎來了久違的安寧。
沒有高維壓迫，沒有毒氣侵蝕，星空長城雖然殘破，卻在靈雨滋潤下透出一股堅不可摧的氣息。
「活下來了……我們真的活下來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老兵扔下手中殘劍，猛地捂住臉，放聲大哭。
「不僅活下來了，這片星域的靈氣濃度，甚至比以前鼎盛時期還要濃郁十倍！老祖宗這是生生為人族改了氣運啊！「
一名合體期將領感受著體內涌動的生機，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三十萬大軍中，爆發出陣陣劫後餘生的歡呼與抽泣。
但很快，所有聲音漸漸平息。
三十萬雙眼睛齊刷刷地匯聚到星舟船頭那道白衣身影上。
狂熱、敬畏、崇拜、感激，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無聲的注視。
人族統帥站在長城之巔，戰甲布滿裂痕，脊背卻挺得筆直。
他看著準備離去的李長生，滿眼不舍。
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張了張，腳下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半步。
他太想開口了。
他想懇請這位戰力通天的老祖宗留下來。
只要李長生坐鎮，哪怕只是把星舟停在長城上方，諸天萬界還有哪個種族敢動大乾遺脈一根汗毛？
只要老祖宗肯留下，人族重返巔峰，甚至反殺入高維世界，都不是空話。
「統帥，不可。「
一隻蒼老的手突然伸出，死死抓住了統帥的手腕。
老陣師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滿臉疲憊，但那雙渾濁的眼睛透著看破世事的清醒。
「老陣師，我……「
統帥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不甘。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求老祖宗庇護我們，你想讓人族在這片星海中徹底站穩腳跟。「
老陣師搖了搖頭，目光深深地望向星舟上的李長生。
「可是，你看看這片星域。「
老陣師指著周圍雖然恢復了生機、但依然顯得狹小的靈潮星域。
「這片小小的水窪，怎麼可能留得住一條翱翔九天的真龍？「
統帥渾身一震，順著老陣師的目光看去。
星舟之上，李長生負手而立，衣袂在星風中獵獵作響。
他明明站在那裡，周身的氣息卻像是超脫了這方宇宙的法則，那種凌駕於萬道之上的從容，根本不是這片低維星域能承載得了的。
更別說他肩頭那隻打個哈欠都能引動九大至高法則的九尾天狐。
「老祖宗的征途，是諸天萬界，是無盡的混沌與時間長河。「
老陣師苦笑一聲，鬆開了手。
「他能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降臨，替我們斬妖帝、滅主宰、補天缺、淨毒氣，已經是我們這支流浪人族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如果我們再用所謂的『人族大義『去道德綁架他，去羈絆他的腳步，那我們就不配做大乾的血脈！「
周圍幾名將領聽到這話，紛紛低下了頭。
是啊，老祖宗不欠他們什麼。
反倒是他們，欠了老祖宗天大的因果。
統帥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舍，眼裡的挽留化作了沉沉的敬意。
星舟船頭。
李長生沒有動用神識去刻意偷聽，但他何等境界，一眼便看穿了統帥和老陣師的心思。
他沒有多言，也沒有留下什麼豪言壯語或絕世功法。
他只是靜靜站在船頭，迎著吹來的星風，目光掃過那座浴血奮戰、滿目瘡痍卻依然屹立不倒的星空長城。
掃過那三十萬張沾滿血污卻堅毅無比的面孔。
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動作很輕，分量卻重。
這一點頭，是對這支流浪人族在絕境中死扛到底的認可。
是對他們寧死不退、死守長城的讚許。
也是最後的告別。
看到李長生點頭的瞬間，統帥繃了許久的臉終於沒撐住，兩行淚直直滾落。
他懂了。
老祖宗看到了他們的堅持，認可了他們的骨氣。
這就夠了。
「鏘！「
統帥猛地拔出腰間殘破的佩劍，重重拄在長城的青石磚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他沒有再說一句挽留的話，挺直脊樑，面朝星舟方向，單膝轟然跪地。
「大乾遺脈，靈潮星域守備軍統帥，叩謝老祖宗救族之恩！「
統帥的聲音裹著靈力，如滾雷般響徹整片星海。
老陣師整了整殘破的衣袍，雙手交疊身前，深深彎腰，行了一個最古老、最隆重的大禮。
「叩謝老祖宗！「
下一秒。
三十萬長城守軍，無論合體期的將領還是練氣期的普通士兵，齊刷刷放下手中兵器。
「砰！砰！砰！「
三十萬人同時單膝跪地，戰甲碰撞聲匯成一股震盪星空的洪流。
「叩謝老祖宗救族之恩！！！「
「恭送老祖宗！！！「
三十萬人齊聲高呼，聲浪化作肉眼可見的氣浪，朝星空深處浩蕩傳開。
每個人都紅著眼，深深低頭，久久不願起身。
聲音里沒有絕望，只有滾燙的感激和近乎瘋狂的信仰。
李長生看著下方跪伏的三十萬大軍，神色依舊平靜。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肩頭正在打盹的小白。
「走了，小白，去下一個地方。「
「嚶~「
小白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趴著。
李長生袖袍一揮，一股精純到極點的暗金色靈力注入星舟陣樞。
「嗡——「
星舟躍遷引擎發出一聲低沉而古老的轟鳴。
緊接著，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星舟周圍的空間沒有像普通星艦那樣被撕裂，而是開始像手風琴一樣瘋狂摺疊。
粉碎真空與因果律鎖定的特性，被李長生隨手用在了趕路上。
前方的星空被強行壓縮，數萬光年的距離在星舟面前摺疊成了一張薄紙。
「這……這是什麼級別的躍遷手段？！「
正低著頭的老陣師感受到空間法則的劇烈變動，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無視空間距離，強行摺疊宇宙維度……老祖宗連趕路的方式，都已經是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層次了！「
統帥抬起頭，仰望那艘被摺疊空間包裹的星舟，眼中的崇敬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轟！「
一聲輕微的空間震盪。
星舟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瞬間穿透摺疊空間，消失在茫茫星海盡頭。
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三十萬大軍依舊保持著鞠躬的姿態，久久凝視著星舟消失的方向。
星舟化作流光遠去，靈潮星域的戰火徹底平息。
但這場驚世之戰的餘波，才剛剛開始在萬界中瘋狂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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