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低賤的族群

  妖族先鋒將領擠碎空間壁壘，轟然降臨。

  千丈龐大的身軀橫亘虛空，遮蔽了這片星域的微光。

  它頭頂血色雙角，暗紅色的法則烈焰繚繞周身，狂暴的妖力向四周席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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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圓萬里內的戰艦殘骸在這股威壓下寸寸崩解。

  就連遠處的隕石帶，也被瞬間碾作塵埃。

  妖將垂眸掃過戰場。

  它麾下那艘作為先鋒主力的白骨戰艦，已經蕩然無存。

  原地只剩下一艘散發混沌微光的小型星舟，和一艘殘破的逃亡飛船。

  妖將怒極反笑，笑聲震盪虛空。

  「低賤的人族蟲子！」

  滾滾妖力裹挾著聲浪，在星空中轟然炸開。

  「竟敢毀我戰艦——死！」

  音波化作實質衝擊，掀起漣漪向外擴散。

  逃亡飛船劇烈搖晃，脆弱的艙壁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駕駛艙內，老艦長面如死灰。

  他認出了這尊妖將。

  三個月前，正是對方親手撕碎了第七艦隊的防線。

  他那條斷臂，就是被這頭妖將生生扯下的。

  老艦長渾身顫抖，用僅剩的單臂死死護住懷裡的孫女。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這艘來歷不明的星舟或許能擋住主炮，卻絕對擋不住一尊能徒手捏碎星辰的妖族大將。

  飛船內的平民同樣感受到了這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劫後餘生的慶幸蕩然無存，絕望重新籠罩了所有人。

  小女孩把臉埋在老艦長懷裡，聲音細如蚊蚋。

  「爺爺，我好怕。」

  老艦長張了張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只能將孫女抱得更緊。

  妖將沒有理會那些螻蟻，目光鎖定混沌星舟。

  它探手入虛空，拽出一柄燃燒著法則之火的巨斧。

  百丈寬的斧刃上血紋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這是妖族的法則神器，曾斬碎無數戰艦與人族強者。

  妖將舉起巨斧，沒有半句廢話，猛然劈下。

  巨斧裹挾著萬鈞之勢轟然斬落，暗紅烈焰將沿途空間灼燒成虛無。

  這一擊，足以劈碎星辰。

  巨斧劈落的瞬間，混沌星舟的甲板上依舊平靜。

  李長生坐在太師椅中，端起青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

  他垂眸看著杯中舒展的茶葉，連眼皮都未曾抬起。

  仿佛頭頂那柄致命巨斧根本不存在。

  小白蜷縮在他腿上，毛茸茸的耳朵懶洋洋地耷拉著，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搖晃。

  巨斧轟然落下，卻在距離星舟百丈的位置驟然懸停。

  猶如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壁壘。

  妖將瞳孔驟縮，它察覺到周圍的空間質地變了。

  虛空凝固成了比神鐵還要堅硬萬倍的囚籠。

  巨斧上的法則烈焰在觸碰無形屏障的瞬間，便被吞噬殆盡。

  妖將拼命催動妖力，試圖撼動屏障，巨斧卻紋絲不動。

  連同它那千丈巨軀，也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死死禁錮在原地。

  它就像是被封入琥珀的飛蟲，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你——」

  妖將的聲音里第一次透出恐懼。

  它瘋狂壓榨體內妖力，卻根本無法撼動那股壓制分毫。

  仿佛整個宇宙都在向它施壓。

  逃亡飛船內，老艦長看著舷窗外的景象。

  他看到了停滯的巨斧，也看到了千丈妖將臉上的恐懼。

  「這……這不可能……」

  老艦長嘴唇微顫。

  那可是能徒手捏碎星辰的妖族先鋒大將，此刻竟然動彈不得。

  李長生咽下茶水。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體內無聲釋放。

  這不是法術，也不是神通，而是純粹到極致的精神威壓。

  破十萬的神魂之力化作無形神山，轟然鎮壓而下。

  這股力量無視物質與空間，直擊靈魂。

  妖將只覺神魂被一隻無形巨手猛然攥緊，整個宇宙的重量仿佛都壓在了靈魂之上。

  它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龐大的身軀在神魂重壓下寸寸崩裂。

  暗紅色的表皮瞬間布滿裂紋。

  強悍的妖族血肉從骨架上剝離，化作齏粉。

  比神鐵還要堅硬的妖骨，在精神威壓面前脆弱如紙。

  砰。

  一聲悶響。

  這位妖族先鋒大將連同那柄法則神器巨斧，被直接碾成了一團懸浮在星空中的猩紅血霧。

  血霧在虛空中緩緩擴散。

  逃亡飛船內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所有人透過舷窗，呆呆地看著那團擴散的血霧。

  那可是靈潮星域戰場的絕對主力，屠殺過無數人族的妖族大將。

  就這麼被碾成了血霧。

  老艦長僵立在操控台前，獨臂無力地垂在身側。

  小女孩從他懷裡探出頭，看著外面的紅霧，好奇地問了一句。

  「爺爺，那個大怪物去哪了？」

  老艦長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可怕。

  「走了。」

  他頓了頓。

  「永遠地走了。」

  駕駛艙內的船員們面面相覷。

  一名年輕船員用力掐了把大腿，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看向老艦長，聲音發顫。

  「艦長，那個白衣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一眨眼就把妖將碾成血霧了，我他媽是不是產生幻覺了？」

  老艦長沒有回答，他並不知道來者到底是敵是友。

  甲板上，白衣少年正放下茶杯。

  他姿態從容，仿佛剛才碾碎的只是一隻飛蟲。

  老艦長深吸了一口氣。

  他當了四十年兵，從未見過這種級別的存在。

  「艦長，咱們現在怎麼辦？」

  年輕船員咽了口唾沫。

  老艦長沉默片刻，做出了決定。

  「靠過去。」

  「什麼？」

  「把船開過去。」

  老艦長的聲音恢復了幾分沉穩。

  「他救了我們的命。如果他想殺我們，剛才根本不需要出手。」

  年輕船員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照做。

  逃亡飛船啟動僅剩的右側引擎，歪歪扭扭地朝混沌星舟駛去。

  靠近的過程中，老艦長的心一直懸在嗓子眼。

  但星舟只是安靜地懸停在虛空中，什麼也沒發生。

  飛船最終停靠在星舟旁。

  艙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開啟。

  老艦長用單臂扶著艙壁，第一個走了出去。

  他身後跟著擠得滿滿當當的倖存者。

  老人拄著拐杖，孩子縮在母親懷裡，重傷員相互攙扶。

  他們衣衫襤褸，面色蠟黃，踩上星舟甲板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三個月的逃亡，早讓他們形銷骨立。

  老艦長走到李長生面前，沒有絲毫猶豫，直直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磕在甲板上。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他沙啞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

  身後的倖存者們齊刷刷跪倒在地。

  甲板上黑壓壓跪了一片，有人泣不成聲，有人渾身顫抖。

  老艦長重重叩首，額頭砸在甲板上。

  「我等靈潮星域流亡子民，遭逢大難，家破人亡。前輩大恩大德，我等無以為報！」

  李長生沒有說話。

  他的感知悄然掃過面前的人群。

  在那些孱弱的身體裡，一絲微弱卻無比熟悉的血脈波動，被他精準捕捉。

  李長生的眼神在這一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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