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歲月如梭 唯手熟爾
時間就像皇陵外那條靜靜流淌的護城河,無聲無息,卻又帶走了一切。
轉眼間,皇陵里的草木枯榮了一輪。
對於外界的人來說,這一年或許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事,朝堂更迭,邊關戰火,江湖仇殺。
但對於身處被遺忘角落的李長生來說,這一年過得平淡如水,卻又充實無比。
他的生活規律得令人髮指。
每天清晨,天剛蒙蒙亮,他就起床。
第一件事,簽到加點。
【獲得屬性點:1】
加點方向:【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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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完點後,便是雷打不動的練拳時間。
草廬前的空地上,原本雜草叢生,如今已經被踩得光禿禿的,地面堅硬如鐵。
「呼!呼!呼!」
清晨的薄霧中,一道身影在不斷地騰挪跳躍。
拳風呼嘯,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鳴聲。
李長生的動作並不華麗,甚至可以說是單調。
依然是那套《太祖長拳》。
這套在大乾軍隊裡人人都會的基礎拳法,在李長生手中,卻仿佛發生了某種質變。
每一拳揮出,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律感。
不再是簡單的肌肉發力,而是調動了全身的每一塊骨骼、每一條大筋,將力量凝聚在一點爆發。
趙公公坐在一旁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縫補衣服。
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正在練拳的殿下,眼中閃過一絲既欣慰又擔憂的神色。
這一年來,殿下就像是魔怔了一樣。
除了吃飯睡覺和種地,剩下的時間全都在練這套拳。
日復一日,風雨無阻。
就連下大雪的日子,殿下也會光著膀子在雪地里練上兩個時辰。
那種枯燥和寂寞,換做常人恐怕早就發瘋了。
可殿下不僅沒有厭煩,反而樂在其中,仿佛那不是在練拳,而是在享受某種極致的快樂。
「殿下這心性,真是老奴生平僅見啊。」
趙公公感嘆一聲,低頭咬斷線頭。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脆響從不遠處傳來。
趙公公抬頭看去,只見李長生正站在一棵碗口粗的枯樹前,手裡捏著一顆核桃。
那是昨天趙公公從後山撿回來的山核桃,殼厚且硬,尋常人用錘子砸都得費點勁。
但此刻。
李長生只是輕輕一捏。
那顆堅硬的山核桃,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樣,瞬間化為齏粉。
細碎的粉末順著他的指縫簌簌落下,隨風飄散。
趙公公手裡的針線活掉在了地上。
「這……」
他雖然修為廢了,但眼力還在。
要捏碎核桃不難,哪怕是普通的大力士也能做到。
但要捏成粉末,而且如此舉重若輕,這就太恐怖了。
這意味著李長生的手指力量、肌肉密度以及對力量的控制力,已經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
「體質150點了。」
李長生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心中暗自點頭。
經過接近一年的加點,再加上《太祖長拳》練到了【第500層】帶來的身體打磨。
他現在的身體,已經不再是凡胎肉體。
雖然外表看起來依然是那個清秀俊朗的少年,皮膚白皙,身材修長,並沒有變成那種肌肉虬結的猛男。
但若是有高手過來摸一下他的骨骼和肌肉,就會驚恐地發現。
他的肌肉密度大得驚人,堅硬如鐵石,卻又充滿了韌性。
他的骨骼潔白如玉,硬度堪比精鋼。
這就是「長生加點」的恐怖之處。
它不是簡單的強化,而是一種生命層次的躍遷。
「殿下,您……您的手沒事吧?」趙公公回過神來,連忙跑過來查看李長生的手。
「沒事,練練手勁。」
李長生笑了笑,岔開話題,「老趙,今天該去採買了吧?米缸又要見底了。」
雖然他們在皇陵里種了紅薯和青菜,基本能自給自足。
但鹽巴、布匹這些生活必需品,還是得靠趙公公每個月拿著那點微薄的例銀,去十幾里外的集鎮上買。
「是,老奴正準備去呢。」
趙公公應了一聲,轉身去收拾背簍。
就在他彎腰去搬那個用來壓鹹菜的大石磨盤時。
「哎喲!」
一聲慘叫。
趙公公臉色煞白,手捂著後腰,整個人僵在了那裡,「腰……老奴的腰……」
年紀大了,加上以前受過重傷,這陰雨天腰傷最容易復發。
「別動。」
李長生快步走過去,扶住趙公公,「閃著了?」
「是……老奴沒用,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趙公公疼得冷汗直流,一臉愧疚。
那石磨盤足有三四百斤重,平時都是一點點挪開的,今天也是急了點。
「行了,別說話。」
李長生扶著趙公公在旁邊坐下,「我去拿跌打酒。」
「那個磨盤擋著路了……」趙公公指了指橫在路中間的石磨盤,那是去庫房拿藥的必經之路。
「沒事。」
李長生走過去。
只是隨意地伸出一隻手,抓住了磨盤的邊緣。
起。
那沉重無比、深深陷入泥土中的巨大石磨盤,就這麼被他單手提了起來。
穩穩噹噹,紋絲不動。
李長生面不紅氣不喘,還回頭看了趙公公一眼:「老趙,藥酒是在左邊的架子上吧?」
趙公公:「……」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那可是三百多斤的石磨盤啊!
就算是宮裡的那些侍衛統領,想要提起來也得運足了氣,雙手發力才行。
殿下竟然……單手?
而且看那輕鬆的樣子,仿佛手裡提著的不是石頭,而是一團棉花。
這還是人嗎?
李長生將磨盤隨手放到牆角,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地面都跟著顫了顫。
然後他走進屋裡,拿出跌打酒,幫趙公公揉搓腰部。
「殿下……」
趙公公趴在床上,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溫熱力道,聲音有些顫抖,「您……您這是神功大成了?」
「什麼神功。」
李長生一邊揉,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就是天天練拳,力氣大了點而已。」
「這也叫大了一點?」
趙公公苦笑。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能嚇死一片人。
誰能想到,這個被所有人遺忘、被視為廢物的廢太子,在這暗無天日的皇陵里,竟然練就了如此恐怖的身軀。
「老趙,記住。」
李長生拍了拍趙公公的背,語氣變得稍微嚴肅了一些,「這就是堅持的力量。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以後別老覺得自己廢了,跟著我練,你也能行。」
趙公公眼眶微紅,重重地點了點頭:「老奴省得。老奴這條命是殿下的,以後一定好好練,爭取多活幾年伺候殿下。」
李長生笑了笑,沒再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空。
陰雲密布,似乎要下雨了。
……
下午,趙公公腰稍微好點後,還是堅持去了集鎮採買。
李長生攔不住,只能由他去了。
直到傍晚時分,趙公公才匆匆趕回。
他背著背簍,腳步踉蹌,臉色比出門時還要慘白幾分,眼中帶著深深的恐懼。
「殿下……出事了。」
趙公公一進門,連水都顧不上喝,聲音顫抖地說道。
李長生手裡提著一隻破舊的木桶,正不緊不慢地給那一畝三分地里的蘿蔔澆水。
水流順著瓢沿傾瀉而下,滲入乾燥的泥土。
「怎麼了?慢慢說。」
「京城……京城那邊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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