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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還有最後一個底牌

  對付沈從沢和盛廷昌二人,這位虛山觀師祖始終未真正認真過。

  可即便只是漫不經心的攻勢,它依舊穩占上風,壓得兩人難以招架。

  剛才沈從沢身上不知發生了什麼它無法理解的異變,氣息儼然已超越了九境應有的強度,竟能勉強與它對抗一二。

  雖然它依舊未認真。

  它常年蟄居虛山觀深處,卻不代表對外界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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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從沢這顯然是臨時提升修為的手段,此類秘術並不罕見,虛山觀中不少道人也有修習。

  但到了九境,這種臨時提升修為的秘術幾乎絕跡。

  更何況像沈從沢這樣直接跨越九境極限,更非常理所能解釋。

  除非是神靈的手段……

  虛山觀師祖本就懷疑這兩人背後站著那位神靈,如今愈發篤定。

  它依舊未能察覺絲毫神靈的痕跡,不知那位神靈是否真的未至。

  但不論如何,沈從沢與盛廷昌今日絕不能活著離開。

  沈從沢剛在根須群中殺出一條通路,正朝虛山觀方位逼近。

  借了神力之後,他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強橫,不僅不打算再退,反而動了直接殺上虛山觀的念頭。

  可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四面八方那些原本散亂的根須忽然不再撲來,而是齊刷刷調轉方向,猛地扎入虛空之中。

  一根根赤紅如血的粗壯根須,如鐵釘般楔入天地之間,轉瞬間便將沈從沢周身方圓數十丈的空間死死釘住。

  這片空間像被無形的巨力鎖死,明明空無一物,卻處處透著粘稠的阻滯感,每一次移動都比先前滯重數倍,連靈力流轉都變得遲滯不堪。

  緊接著,無數細如髮絲的血色根須從那粗壯主根上瘋長而出。

  月光照在上面,泛起一層粘稠的暗紅光澤。

  絲線極細,細得幾乎難以辨認,每一根卻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這些細絲根須彼此交織、纏繞,層層疊疊,以沈從沢為中心,從四面八方同時合攏,試圖將他所在的空間徹底織成一隻密不透風的繭。

  沈從沢直覺不妙,絕不能被困入其中。

  他連拍歸正鍾,金色音波向四周轟去。

  可這一次,他的攻勢不再如先前那般奏效。

  除了少部分細絲在鐘聲中崩碎,其餘的不過微微震顫幾下,便繼續朝他纏裹而來。


  直到第一根細絲擦過他的左臂。

  那細絲比髮絲還細,觸感卻像燒紅的鐵線,剛一沾上皮肉便死死貼附,尖端如活物般鑽進皮膚。

  沈從沢只覺左臂一麻,一股陰冷貪婪的吸力驟然爆發,體內的靈力與精血竟不受控制地朝那根細絲涌去。

  沈從沢瞳孔驟縮,靈力猛震想要將其崩斷。

  可那細絲的韌性遠超想像,靈力撞上去非但沒能將其震斷,反倒刺激得它吸附更緊,吸力更凶了三分。

  緊接著,更多細絲如聞到血腥味的蛇群,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

  沈從沢拼力閃避,可那些細絲實在太多、太密,幾乎遮蔽了他所有可退的空間。

  不過片刻,他的肩頭、腰側、小腿便接連被數根細絲沾上。

  每一根都像貪婪的活物,牢牢扒在皮肉上,瘋狂吸食他的能量與精血。

  沈從沢強行掙脫了幾次,卻總有更多絲線緊跟著纏上來,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面色愈發蒼白。

  他咬緊牙關,心中暗罵。

  那虛山觀師祖之前果然是在戲耍他們,壓根未動真格。

  借神力之後,他本以為能與之正面交鋒,可師祖一旦認真,這些根須絲線一出,他便再次被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拼命閃避,卻連閃避都難以周全。

  鍾內,盛廷昌看得心驚肉跳。

  那漫天絲線織成的血色巨網,將沈從沢四面八方徹底封鎖,連一絲縫隙都不留。

  沈從沢的身影已被逼得活動範圍越來越小,周旋的餘地越來越窄。

  盛廷昌忍不住低聲罵道:「那師祖究竟是個什麼東西?看著也不像飛升者,怎會強橫到如此地步?沈從沢,你如今也算堪比飛升了吧,竟還被那老東西穩穩壓了一頭。」

  虛山觀那群瘋癲道人,到底認了個什麼東西當師祖?

  橫看豎看,都不像人。

  沈從沢無暇理會。

  盛廷昌皺眉勸道:「沈會長,要不先撤?那師祖的深淺遠超我們預料,底牌盡出能探到這麼多已經不錯了,再拖下去,待會兒連跑的機會都沒了!」

  沈從沢心有不甘,卻不得不承認盛廷昌說得在理。

  他的確已盡力,可在那虛山觀師祖面前依舊不夠看。

  恐怕只有玄清公親自降臨,才能真正鎮壓那師祖。

  但他也不確定眼下探到的情報是否足夠,玄清公是否已到降臨的時機。

  等逃出去後再請示吧。


  沈從沢身形一閃,避過幾道絲線的纏裹,鑽回歸正鍾內。

  「走!」

  他靈力瘋狂灌入,歸正鍾青金光芒大盛,如一艘青銅鑄就的小舟,朝著封鎖最薄弱的方位猛撞而去。

  漫天絲線如影隨形,密密麻麻地纏上鐘身,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鐘身劇震不止。

  盛廷昌面色發白:「沈從沢,這鐘能頂住嗎?不會被破入吧?」

  沈從沢倒還算鎮定:「不會,神器堅不可摧,非凡力所能損毀。」

  就算那師祖實力再強橫,想破開歸正鐘的防禦也絕非易事。

  歸正鍾功能雖多,核心終究是防禦神器,縱使操控者並非神靈,神器本身的防禦力仍不可小覷。

  否則又怎能在離天海中安然待了上萬年,磨損甚微?

  但破不開防禦,並不代表他們能憑此衝出圍困。

  片刻之後,即便操控歸正鐘的不是盛廷昌,他也察覺到了不對。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慢下來了?沈從沢你是不是撐不住了,靈力要耗盡了?」

  他如今不是被玄清公的神力托舉著,已堪比飛升者了嗎?

  盛廷昌也顧不上多想,連忙掏出一堆回靈聖品塞給沈從沢:「趕緊回復靈力!」

  沈從沢卻搖了搖頭,苦笑道:「不必,我靈力尚算充裕。」

  有請神籙源源不斷供給,他哪裡會缺靈力?

  盛廷昌感覺歸正鍾慢下來,是因為外面虛空中的絲線實在太多了。

  無數血色絲線如蛛網般纏住鐘身,一寸寸收緊回縮,歸正鐘的速度肉眼可見地驟降。

  四周空氣仿佛化作了泥沼,鐘身飛行越來越慢,越來越艱難,到最後竟像被釘在半空,寸步難進。

  那師祖確實破不開歸正鐘的防禦,可他們也同樣沖不出對方的封鎖。

  此刻的他們,便如落入陷阱的困獸,只待宰割。

  盛廷昌感受到歸正鍾徹底停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沈從沢頹然嘆了口氣,停下了靈力輸入,反正再怎麼掙扎,也是徒勞。

  盛廷昌也明白了眼下的局勢。

  他咬了咬牙,兩眼一閉,發狠道:「大不了就出去,跟那老東西拼了!」

  沈從沢卻抬手按住了他。

  他臉上雖帶著苦笑,卻不像盛廷昌那般絕望與決絕,更多的是一種無奈。

  「太上皇,倒也不必如此。」

  沈從沢頓了頓,目光落在鍾外那漫天血色絲線上,輕聲道:「還有最後一個底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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