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二代
古神會中，佘雙蘭接觸玄清公的時間算早的。
對於古神會如何追隨上玄清公、玄清公的種種事跡，她都如數家珍。
沈從沢找她了解這些，算是找對了人。
從佘雙蘭口中，沈從沢對那位玄清公的認知愈發全面。
而且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古神會竟是與玄清公關係最為密切的追隨勢力——說是親信也不為過。
歸正鍾內的鐘鄴聽到這話，倒是頗為高興，鐘身符文頻頻閃爍。
因先前得了宋玄清一縷神力滋養，他這個器靈暫時不必沉睡了，足以維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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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其中也有他不捨得就此沉睡的緣故。
剛知曉玄清公的存在，又已見過面，鍾鄴正興奮著，尤其得知如今已進入這位神靈掌轄的地界，更是心思活絡起來。
方才在荒山太過匆忙，不是聊天的好時機，鍾鄴還想尋機會與那位玄清公多拉近些關係。
這不僅是替他自身著想，更是為了沈從沢。
作為器靈，鍾鄴也盼著沈從沢這個神器之主實力能更強些，好歹能多發揮幾分歸正鐘的威能。
先前沈從沢曾與他說過，此世大道艱難，飛升幾乎無望，九境便是巔峰了——當然，沈從沢說這話時並無放棄之意，只是在陳述事實。
如今親眼見到了神靈，知道還有真正的神靈存於此世，鍾鄴的心思轉得比沈從沢還快。
飛升的機緣，這不是來了嗎？
跟著一位真正的神靈，沈從沢何愁無法飛升？
若能飛升，也不枉他擔著歸正鍾之主的名頭。
鍾鄴對此上心得很，一路上便不停催促沈從沢，讓他儘快抓住機會博得神靈青眼，飛升並非遙不可及的夢。
如今得知古神會是玄清公的親信勢力，沈從沢又恰好是古神會的會長，鍾鄴自然高興。
只覺得沈從沢的飛升希望又厚了一分。
古神會在萬安縣的總會坐落於一座山中，離縣城不遠。
回到總會，一眾古神會高層見到沈從沢，頓時炸了鍋。
得知沈從沢不僅從兇險萬分的離天海中平安歸來，還突破到了九境，滿堂高層自是驚喜交加，喧鬧聲幾乎掀了屋頂。
一直鬧到深夜，沈從沢與眾高層商定，明日便去玄清祖廟正式拜見玄清公。
雖說他在淮雲府輯魔司中給玄清公上過香，不久前又在縣外荒山與玄清公碰過面，可作為古神會會長，他仍需以這個身份鄭重地去正式拜見。
去祖廟，自然是因為古神會最早結識玄清公便是在那裡。
喧鬧漸歇，沈從沢被引到後院一間僻靜的廂房歇息。
他關上門，將歸正鍾仔細滌淨後置於案上。
鍾內的天傀等人已被會中接管、關押起來了。
沈從沢在榻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九境修士的身體早已超脫凡人的需求，飲食尚且可有可無，更遑論睡眠。
但從離天海出來後，他一刻不曾停歇地趕回萬安縣，又連番經歷與霧的纏鬥、與天傀的交手、親睹玄清公神威，再加上方才應付會中眾人耗費的心神，饒是九境的修為，也覺得有些倦了。
不是身體上的倦，是精神上的。
他本打算閉目冥想片刻，略作休整便起身查閱會中積壓的卷宗。
可不知怎的，意識竟漸漸模糊起來。
那些紛亂的思緒——離天海的風浪、歸正鐘的金光、虛山觀瘋道們的面孔——一件件沉了下去，像沉入了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
沈從沢的呼吸漸趨平穩，身體微微放鬆，頭靠上榻邊的引枕，竟是難得地睡著了。
廂房裡安靜極了，只有歸正鐘的符文偶爾閃爍一瞬，發出極輕微的嗡鳴。
就在此時，一道朦朧的人影無聲無息地在廂房中浮現。
如月光透過窗欞投下的一團虛影，輪廓模糊，衣袂無風自動。
可即便如此，他身上那股浩蕩如淵的氣息依舊讓整間廂房都沉凝了幾分。
宋玄清站在榻前，垂眸看了眼已沉沉睡去的沈從沢。
九境的沈從沢本不需要睡眠，自然不會無故睡著，這是他施了術，順帶還屏蔽了沈從沢的感知。
確認沈從沢睡熟後，宋玄清的目光落向案上正微微震顫的歸正鍾。
他此來，是找歸正鐘的。
準確地說，是來找器靈鍾鄴的。
作為神器器靈，鍾鄴存在了多久？
是否自上古神靈尚存之時便已存在？
若是如此，那鍾鄴定然知曉許多事。
那些神靈為何消失，此世天地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那些宋玄清始終想探尋的疑問，說不定鍾鄴能給出答案。
先前在荒山，當著沈從沢的面他不便多問。
如今沈從沢已睡著，他便可以私下來尋鍾鄴了。
鍾鄴本就沒有沉睡，第一時間便發覺了宋玄清的到來。
見到他現身，鍾鄴微驚，連忙從歸正鍾中脫出，顯出身形。
他偏頭看了一眼睡著的沈從沢，下意識想喊他醒來拜見——都什麼時候了，還能睡得著？
可下一瞬他便反應過來，沈從沢雖未飛升但也已九境。
若非眼前神靈動了手腳，怎可能玄清公親臨還兀自酣睡。
明白這是神靈的手筆，鍾鄴頓時會意。
他低頭拱手，不敢直視宋玄清，恭聲道：「拜見玄清公，您特意顯靈前來，應是有要事尋屬下？尊神但有所令，鍾鄴無有不從。」
鍾鄴很機靈，他立刻意識到宋玄清是奔著自己來的，而且多半不欲讓沈從沢知曉這番交談。
雖說沈從沢是神器之主，可眼前這一位是真正的神靈。
鍾鄴非常識趣，已暗自打定主意，將今夜的事牢牢壓在心底，不向沈從沢吐露半分。
宋玄清看了鍾鄴一眼，語氣平和：「不必緊張，只是與你聊些事情。」
鍾鄴恭聲應道：「尊神請講。」
宋玄清問：「你自歸正鍾中誕生靈智，至今已有多久了？」
鍾鄴沉思片刻，才老實答道：「尊神莫怪，屬下自有靈智起便沉於離天海中，大多時候昏昏沉沉，不知歲月。」
宋玄清微微皺眉，心中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你可知曉多少上古神靈之事？」
鍾鄴沉默了一瞬，方才有些尷尬地開口：「上古神靈之事……不甚清楚。」
「尊神或許不知，我並非歸正鐘的第一代器靈，初代器靈早已隕滅，我是後來誕生的二代器靈，自有靈智起便在離天海中，歲月難辨，沈從沢是第一個來到歸正鍾前的人族，關於初代器靈的事，我只有些極零碎的記憶殘片，所以上古神靈之事……我委實不知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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