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1章 真有?
四月的晨時,風有些微涼。
李十五回過頭,望了一眼城中這人間煙火模樣,他神色不見有任何鬆弛,反而眼底殺意不斷升起,額間更是有青筋隱約凸起,他真想砍人了。
晨不動見這一幕,笑著問:「咋啦,這是又犯病了?」
他滿臉樂呵:「不會真犯那種神祟病了吧,只覺身陷囹圄,這滿城之人全部都在害你,全部都想殺你!」
不曾見。
李十五神色竟是緩緩鬆弛起來,他並未接話,而是另開話題道:「從昨日子時起,少了一個四月二十五日,兩位應該是清楚的吧?」
柴米答得既敷衍,又認真:「其實挺好的,畢竟少了一日,就等於省下了一天的柴米油鹽。」
李十五當即皺眉:「這一天其實根本沒少,只是被錯亂到了其它某個時期去了,所以不能如此算。」
柴米笑了一笑,意味深長道:「那又如何?」
「無論天數少了又或是多了,總之一切皆是與我這個傳道者生靈無關,因為我本就不存在,又或者我……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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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不動見自己不被搭理,語氣多了幾分譏意:「姓李的,你不會當真以為,自己配同咱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吧!」
「其實這麼久過去,無論是人或是鬼,都並未在你面前以所謂的前輩相稱,不過是,因為你那師父乾元子罷了。」
李十五冷冷盯著他:「為何突然提他?又懷念上了?」
卻見晨不動嘴角漾起一抹笑,笑得瘮人:「因為,我一直在追尋他真正的身份啊,他總不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吧?就算是,我也得將這顆石頭源頭弄清了。」
李十五道:「所以,有結果了?」
晨不動並未直接答話,而是指尖輕蘸杯中茶水,僅是幾筆勾勒,在桌上寫了『屲屲』兩個字樣。
柴米見如此一幕,只是默默起身,將一旁的一扇窗戶給關了,似覺得這晨風有些冷,連帶著鋪子中也涼嗖嗖的,不利於聚人氣。
晨不動面色狠狠一僵,拍案道:「不過一點破茶而已,甚至還是隔夜的涼茶,你如此行徑,未免太過應激,且太過分了!」
他不由分說。
起身之後幾步邁了過去,將這一扇窗戶給重新打開,甚至還用兩根木棍給撐住,怕風給吹關上了。
柴米已是重新落座,口吻不急不緩:「『因』已起,你此時關這窗戶,同樣是諸多因果之中的一環,關了再開也是,開了再關同樣是……」
「******」
倒是無人罵。
唯見晨不動滿臉沉鬱如水,聲線壓得極低,他道:「當年驚鴻一瞥出現過『屲屲』兩字,說那位娃娃仙,是『山』字頭上一把刀。」
「可我想得是,既然是一把刀,他那種宛若無邊無際的福緣和運勢,又是從何而來的?一把刀需要這些?」
「因此,我一直在想。」
「他或許,並不是『山』字頭上一把刀。」
「更可能是,『山』字頭上一片天。」
「而這個『山』,應該就是當年那些仚家的源頭,畢竟它們是從『山』上掉下來的人,同時不可思之地中的那一條路,就通往這一座『山』。」
李十五道:「我不信!」
晨不動一愣:「你不信什麼?」
李十五回:「什麼都不信,畢竟師太說過,這外邊全是假修,所以啊,你不妨先證明自己並不是白晞。」
一旁。
青天老爺一直默默聽著,他作為一隻祟類,似這一切與他不曾有絲毫關係,只道:「這位兄台,你這鋪子一直敞開門,且正是早市熱鬧時候,為何無人進來吃些茶點?」
晨不動譏笑一聲:「這狗屁鋪子誰敢進來?不僅吃食難吃的一*,且你吃了屎,給了錢,最後還得將自己一條命給賠出去!」
「這位青天老爺,你不妨來斷一斷這事?」
他言辭極為犀利,一副破罐子破摔模樣。
之後從懷中取出幾顆煮熟的白蛋來,手掌按在蛋上,在桌面上來回滾上幾圈,方才不急不緩剝起殼來,隨口說著:「李十五,咱們認識近二十年了吧!」
「還沒二十年,不過也快了。」
「所以啊,你也別怨我當年設計你踏上賭修之路!」,晨不動緩緩呼了一口濁氣,接著道:「當年我並不知你有乾元子傍身,如今你有其滔天福緣加持,說不定還就真成了。」
「也許吧!」,李十五眸光下斂,眼底神色不清,卻是心中琢磨,類似於對方這種僅差一絲便成就傳道者生靈,自己能與之賭命?
同時問道:「白晞一直說在朝會中,到底何意味?大爻一場朝會需要如此之久?」
晨不動想了想,回道:「自然是因為『未孽』一事,你可就瞧好了吧,待到這一次因果徹底收束之後,這大爻或許就要大變天了。」
李十五將這話暗記於心:「對了,曾經一直有人說,大爻或許不存於現世之中,這又是什麼意思?又如何去理解?」
柴米見幾人皆不動筷,隨手將桌上一盤不怎麼新鮮的點心收起,回道:「字面意思罷了,其實如今入夜之後的大爻,已經等同於不存現世之中了,而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類似傳道者生靈。」
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來,深深望著李十五,道了一句意味深長之話:「其實我一直好奇,這世上,真有李十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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