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3章 賭局，繼續

  隨著玄圭一聲喝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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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星三官，豢人宗國師胖嬰，以及小玄王等沒有任何參與感的大爻年輕一輩，齊齊沒入頭頂那一顆觀世之眼中，身影再也不可尋。

  唯有李十五垂著頭，立在一處深坑之中。

  「姓……姓李的！」，怪嬰喉嚨滾動著，眸中閃過絲絲恐懼：「你如今都這般模樣了，你自個瞧瞧，可是有人願意站你身側，關心你一句，問你一聲？或者幫著你搭把手？」

  「一個，一個都沒有！」

  「這就叫眾叛親離，叫善惡到頭終有報！」

  且正如他所言。

  黃時雨沉默望著，紙道人冷眼以對，葉綰無動於衷，青天老爺滿眼肅穆……，無論相熟又或是不熟，無一吭聲，亦無一相襯。

  帝仙落於怪嬰身旁，目光垂落而下，問：「你似乎，對國師意見很大？」

  怪嬰頓時縮起脖子，囁縮道：「陛……陛下，我僅是一隻因果胎，你別看我長得畸形可怖，可打從我自我娘師太肚子裡生出來後，一個人沒殺，一件惡事還沒來得及做，我只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

  「行了！」，帝仙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轉而望著李十五那瘮人模樣，緩聲說道：「國師，我大周天人族，依舊認你這個國師，只要你能活下來！」

  「至於現在。」

  他眸底深意暗藏：「祟海十山，九座是觀世術給望出來的，至於這第十座，可是我大周天人族，硬生生與秋風天周旋，顯化於此，從而得到的一座山。」

  「故，它歸本帝。」

  只見帝仙攤開掌心，那一座大周天人族之山開始化小，不斷化小，連帶著周遭盤旋的數不清日月星辰，一同落於他掌心之中。

  帝仙最後深深望了他一眼，就此消散，再無影蹤。

  連帶著惡嬰，也一同不見了。

  「諸位，大事不妙！」

  只見一位觀音滿眼驚惶，朝著天邊窺望而去，之前已經停止不動的絕對漆黑，此刻如墨一般，再次開始蔓延起來，是祟海在繼續收攏了。

  葉綰眉峰緊蹙：「當真，無解了？」

  紙道人抬頭，見頭頂那一顆碩大觀世之眼，依舊懸在那裡，原本一顆眼是睜開的，如今閉合到只剩下最後一絲縫隙。

  似待此眼徹底閉攏之際，就是一切收縮，祟海萬族徹底被同化成虛無之時。

  「觀世術，觀世術啊！」，紙道人緩緩吐了一口氣，他依舊那般風華絕代，長嘆道：「各位，準備好墮入虛無吧，或許會死，或許不會死！」

  「雖說萬物唯觀而立，可到底如何，誰又說得清呢？」

  不止道人山如此。

  其它剩下的八座山，皆陷入祟海坍縮之中，漆黑一寸寸侵蝕大地，朝著山頂不斷蔓延，所過之處山體安然無恙，唯有生靈徹底淪為虛無，就連因果也被吞得乾乾淨淨，仿佛從來沒存在過似的。

  如此一幕。

  無論是曾經那些占據山的種族，又或是祟海中的億萬生靈，他們望著黑暗層層壓來，瞳孔里只剩下一片絕望，有人放聲嚎哭，有人愣在原地直接等死……

  對大爻而言，對那位爻帝而言，或許只是一次簡單的睜眼閉眼。

  可對如今九座山上的生靈來講，便是一條徹頭徹尾的斷頭路，曾經萬般璀璨、一切繁華終將落幕，甚至半點選擇機會都是不給。

  青天老爺臨風輕嘆，面上染滿一抹蒼涼，字字皆是寂寥無比：「觀世閉眼，棋局收官。」

  「局中棋子，無用者，盡數棄之。」

  「世間之真相，有時候，實在太過於殘酷了些。」

  葉綰立在原地，轉身凝視那風華絕代紙道人：「紙人前輩，你也會因此而死嗎？」

  紙道人點頭：「或許會吧，畢竟我又不是傳道者級生靈。」

  葉綰凝聲問他：「你不足以傳道？」

  紙道人伸出自己掌心，一把小巧紙弓上下沉浮著，他緩聲答道：「並不是！」

  「我當初對李十五講過，修行到一定程度之後，便是一個岔路口，路分兩條，一條便是傳道者級生靈，將自己給修成無，修成一種所謂的『道』，修成一段世人耳熟能詳的概念。」

  「我並沒有傳道，而是走上另一條路，保留了肉身，保留了自己存在。」

  葉綰眉凝更深：「所以你之選擇的一條路，可是有何神奇之處？」

  紙道人聲音輕了起來：「其實並無多少神異，很按部就班的一條路，漲法力，漲修為，也漲肉身，不比傳道者生靈那般叵測難料，以自己之名，侵入所謂的『諸天萬界』，哪怕一本編纂的小說傳記，也處處有他們身影。」

  「所以啊，或許當初我選錯了吧。」

  「只是這傳道本身，就是個麻煩事啊，很麻煩。」

  「可若是成了，此刻這觀世術，怕是如同虛設。」

  一時間。

  眾人寂寂無聲。

  九座山中的生靈，無論修為或高或低，無論曾經命貴或者命賤，都被一種深深絕望所籠罩，如此境地之下，似他們……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只能等死。

  唯有李十五，依舊垂首立在滿地廢墟之中。

  口中低喃著：「生者固我身，這一次肉身徹底碎了啊，或許是，死得人太多導致營養過剩，將我這仙苗給養死了。」

  「若沒了身上這甲……，呵，我死不死是個未知數，可種仙觀落於乾元子之手，等於是板上釘釘了。」

  「只是，他們怎麼還不死？」

  他緩緩抬頭，目光同時望進九座山中，落在了絕望的萬靈眾生之上：「此前賭之道生的第五場必輸局，名為眾生壓命局。」

  「我明明將所有人的命，都給輸出去了，所以他們應該早死了才對。」

  「否則，只剩下最後一個原因了。」

  他破碎的瞳孔中，終於生出些許亮光：「那便是，這第五場局，依舊沒有結束。」

  也就在這時。

  一道道只有他能看見的白色光輝，從他軀體之中流淌而出，絲絲縷縷，融化之後勾勒出一道白色的人影輪廓。

  人影輕笑一聲：「你說得不錯，這第五局眾生壓命局並沒有結束，不過，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在祟海眾生沒有殞命的那一刻起，你就知道了，猜到了，所以剛剛為何一驚一乍，一副才知道的樣子？」

  李十五沉默一瞬，答道：「抱歉，演習慣了。」

  人影一時間頗為無言以對。

  而後才道：「你知道最後一局，賭得是什麼吧？」

  李十五點頭：「猜到了！」

  「既然稱之為眾生壓命局，我自己，同樣是眾生之中的一員，所以，我得將自己一條命給壓上！」

  「如此，方才是真正的，眾生壓命！」

  人影：「倒是聰明，知道自己還有籌碼。」

  他語氣帶著讚嘆：「所以你應該修假，修戲，修賭其實並不適合你，賭之道生太莽了。」

  李十五眼神微沉：「廢話少講。」

  他望著自己雙腿之上，哪怕他的腿成了一截一截，勉強被銀甲粘連在一起，八相本體依舊瘋狂在他血肉中蠕動著，且已經快融合到他雙腳之上了。

  「嘖嘖，還真被你們成了啊！」

  忽然間。

  李十五嘴角勾起一抹驚悚笑容，緩緩開口：「它們八個，幾乎與我血肉相融，所以……我將它們的命押上這一場賭局之中，不成問題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