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3章 動手之人
待看清那籠子,籠中之人。
一瞬之間。
帝案渾身緊繃,目眥欲裂。
「畜牲,她乃是你結髮之妻,是大周天人族帝後,你怎麼敢的?你究竟怎麼敢的?」
「就敢,就干!」,帝仙嘴角笑容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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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吾兒可聽好了,關押你母親的這個籠子,正是你當年創的道人十法之一,編籠之法。」
「為父覺得此法頗為不錯,遂借用了過來,將你母親給編成了籠子,從此籠在人在,籠毀人亡。」
「兒啊,你造得孽嘛。」
「這不,報應到了你母親身上了吧,哈哈哈……」
聽到這一番話。
帝案眸底不知不覺間生出縷縷血絲,他道:「畜生,理由,貧道要一個你為何如此做的理由!」
帝仙笑得隨意:「玩兒唄,情趣唄!」
「只是一個不小心,玩兒得稍微過了火,又一個不小心,讓你母親出不來了,最後一個不小心,將她命格破掉,修為如那竹籃之水漏了個乾淨,成了個徹頭徹尾廢人。」
見此場景。
所有來赴宴的異族生靈,皆寂寂無聲。
只覺得今日這一場喜宴,愈發地離譜,愈發地讓人細思極恐,也愈發地……有種朝著白事演變的趨勢。
「我……我兒……逃,趕緊逃!」
籠子之中。
那個渾身血色交織的悽慘女人,早已無絲毫身為大周天帝後的體面與華貴,她髮絲枯槁凌亂,雙手死死抓在籠子上,撕心裂肺喚道:「我兒,你趕緊逃,逃啊,你爹瘋了,他真的瘋了!」
如此一幕,如此話語聲。
無論在場異族生靈,或是天地人三官,哪怕是又淪為邊緣人的李十五,都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而在殿外。
千丈之下的地面上。
怪嬰居然坐在那個被鎮壓的小女娃旁邊,很是不耐煩道:「怕,怕,怕,你到底是在怕什麼?」
女娃手指緊緊拽住衣角,蜷縮成一團:「怕,怕你!」
怪嬰癟嘴道:「我生來就這樣,畢竟是因果胎嘛,身上這一張張人臉,等於全部都是我爹,且我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請神都不讓請,你怕個屁!」
女娃依舊不敢抬頭,顫聲道:「他……他們在上面殿裡喝喜酒呢,哥哥,你怎麼不去?」
怪嬰嘆了一聲:「因為,我也怕啊!」
「我誰都不怕,就怕李十五那玩意兒,他如今可是在金鑾殿中,要不是小爺我跑不出這大周天人族,早就溜沒影了。」
說完以後。
他低頭審視著眼前女娃,一種仿佛源自靈魂本源上的悸動,一點一點被撩撥而起,他想……將這個娃給分屍。
「妹啊,聽說你喜歡聽鬼故事。」
他緩緩蹲了下去,身上那密密麻麻人臉,齊齊帶著一種殘忍陰冷笑容,悄聲道:「妹兒啊,哥這就想一個故事,保證比那李十五講得好聽一萬倍!」
與此同時。
金鑾殿中。
帝仙手掌伸入籠中,雙指如鉗般極為殘暴掐住帝後脖頸。
一聲聲低問道:「當年,就是你掏出那一份佛毒,讓秋風了歸寂了的?也是你讓帝案吞食他血肉的?這一筆筆帳該如何算?」
此話一出。
求真客睡眼惺忪不在,轉而不可思議道:「陛下在為秋風天鳴不平,這算什麼?莫非黃姑娘並非亂寫,陛下當真鍾情於秋風天了?」
某處角落裡。
黃時雨輕輕吹走肩頭一片梨花,無力解釋道:「小女子當然是在亂寫,道友可別瞎講!」
接著。
一頁斑駁黃紙飄落而出,懸在她肩頭,紙面上滲出的墨跡,隱約帶著絲絲血色:黃姐,要不咱們走吧,紙爺總覺得不妙,大大的不妙。
黃時雨瞟了一眼,靜立原地不動。
或是覺得父子相殘戲碼很是常見,李十五悄無聲息般從高空落下,盤坐於紙道人身旁,低聲叮囑:「聽我句勸,今後莫要亂耍女人,若是耍了,也一定得一心一意,另外啊,一定不要接下情書。」
紙道人一對狹長紙眸,瞬間凝成一線:「情書,只有女人能寫?」
此刻間。
帝案渾身殺意早已如翻江海嘯,壓垮靈台:「帝仙,你給貧道住手!」
帝仙果真是將手鬆開,居高臨下笑道:「吾兒,為父今夜一直頗為好奇,你憑什麼敢來送死的?」
「就憑你那還未開始傳道的修為?又或是你身後的十一客?你當真覺得為父之屠刀不夠利?」
帝案胸膛一陣起伏。
緩聲開口:「很久之前,你便同我講過『觀後而存』論,稱只要眼睛看到了,便是存在。」
「而這一段時日,貧道一直游離在無量祟海邊緣,用自己的眼睛去照亮一片又一片的虛無。」
「帝仙,你不妨猜猜我照出了什麼?又看到了什麼?能不能殺你?」
「這樣啊!」,帝仙若有所思。
而後讚嘆道:「吾兒果然謀而後動,不錯,為父很是滿意。」
「只不過,今夜你之對手,從始至終就不是本帝!」
「而是……」
一瞬之間。
殿中狂風忽起,掛著的一盞盞紅燈籠盡數熄滅,充斥著一種種說不出的暴戾、陰森氣息。
接著「轟」一聲響起。
帝案只覺得一股磅礴巨力蠻橫撞來,讓自己骨脈轟鳴,氣血翻湧,腳跟在白玉地面犁出兩道深深溝壑,硬生生後撤近二十餘丈,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十一客神色劇變,齊齊擋在帝案身前。
下一瞬間。
方才盡數熄滅的萬千紅燈籠,毫無徵兆次第復燃,帶起猩紅燈芒一寸寸蔓延開來。
殿中眾生這才看到。
李十五手中持著一把漆黑柴刀,身下十腿詭象盡顯,手指眼珠子齊開,漠然無情盯著帝案:「今夜,以下犯上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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