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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8章 救人?放血?

  「陛下,敢問帝後……」

  李十五一句話還未問完,就被一股輕柔之力給輕輕推出了殿外。

  與此同時。

  整個無量祟海,已然是迎來天大之動盪。

  數不清的種族,在粘稠黑暗之中驚惶奔逃,卻也有同樣多的種族,他們實在太過孱弱與弱小,在祟海坍縮之下,毫無掙扎的被碾壓成一片虛無,死得連一朵浪花都不曾掀起過。

  偏偏這時。

  

  無量祟海邊緣。

  一道身著華美長袍,姿態修長之青年身影,緩緩顯化而出,在其出現那一刻,仿佛世間萬物都不敢與之爭奪輝光。

  又仿佛。

  世上的所有光,都是戲台上點亮的布景燈火,唯有這青年,游離在光芒之外。

  這人,是帝案。

  在他身後,十一客依舊相隨,將之護佑中央。

  「殿下,來這裡作何?」,求真客有些睡眼惺忪,「咱們啊,可是數月不曾回族中了,那位師太怕是更加肆無忌憚,玩出花兒來了。」

  帝案並未回應。

  只是一雙眸子波瀾不顯,朝著前方凝視而去。

  他看到祟海在坍縮,在一層一層,一圈一圈,朝著中心收攏,所過之處化作一種『純粹的漆黑』。

  更看到,數不清生靈在哀嚎,在慟哭,在絕望之中化作虛無,一絲痕跡也不曾留下。

  帝案道:「救人!」

  此話一出。

  十一客皆是遲了半拍,方才錯愕抬頭望著眼前身影,其中求真客使勁搓了搓耳:「殿下,你被假修奪真了,還是被戲修給占命了?」

  帝案緩緩呼了口氣,聲音更重一分:「我說了,眾生無罪,救人!」

  一剎那間。

  十一互相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思議,卻也並未反駁什麼。

  求真客嘀咕一聲:「咱們殿下,被綠糊塗了不成,什麼時候像個人了?」

  緊接著。

  一面約莫人高的古老鏡子,憑空立在他身前,他在照鏡子,鏡中的鏡像同樣在照鏡子,鏡中的鏡中的鏡像也在照鏡子,如此循環不停也。

  求真客攤了攤手:「我是假修嘛,多幾個鏡像很正常,不過肯定比不了前國師鏡淵,就不知比起那位大爻星官白晞又如何了!」

  而後。

  一道又一道鏡像,依次從鏡中走了出來。


  彼此之間無任何修為之差,每一道鏡像都擁有十成本體之力。

  這便是假修第四境,鏡像。

  究竟是我照見鏡中人,還是鏡中人在照我?

  一旁。

  鑄門客取出一座座青銅小門,遞出去道:「用我之門吧,快上一些。」

  這一日。

  一座又一座萬丈青銅門戶,被十一客所帶著,立於祟海各處,讓瀕臨寂滅的萬族生靈,得以踏門逃生。

  更有求真客一道道鏡像齊齊動身,每一道鏡像神情散漫卻動作迅捷,伸手一撈,便將一族瀕臨消散的生靈攥住……

  ……

  約莫半月之後。

  道人山中。

  雨點渾濁,密密麻麻砸落大地之上,天穹深處更是雷霆咆哮不停,好一幅末日景象。

  「啪……」

  一隻赤腳踩在污水橫流青石板上,激起水花四濺,視線朝上延伸,只見一襲道袍如墨李十五,正抬眸打量著眼前道人城池。

  他沒有絲毫猶豫。

  抬起步來,緩緩朝著城中而去。

  方才走進城。

  除了一如既往的腐朽、渾濁氣息之外。

  就見到賈豪居然在城門底下搭起一窩棚,小小的人兒還沒案板高,不過尋常兩歲孩童大小,卻是光著膀子,腳下墊著石板,賣力在案上揉著面。

  一旁堆砌了五處柴火灶,其中四處上面架著五層蒸籠,「呼呼」不停冒著白氣,另一處則是熬了一鐵鍋肉湯,也「咕噥咕噥」沸騰著。

  周圍屋檐下,密密麻麻全是道奴,正眼巴巴瞅著。

  「國……國師大人,您來了!」,賈豪手上動作頓住,挺胸抬頭,很是滑稽地做了個立正動作。

  李十五不停走近,問道:「你在作何?」

  賈豪小臉通紅,滿手白面,胳膊上還沾著灶台煙火的炭灰,仰著小小的腦袋大聲回話:「回國師,我在做飯!」

  李十五問:「為何做飯?」

  賈豪:「因為,他們餓啊!」

  李十五再問:「所以你就在做飯?」

  賈豪反問:「你餓了,你不吃飯?」

  沉默有足足十數息。

  才聽李十五嘆了口氣道:「你知不知曉,如此惡世,你這般行徑,在諸多人眼裡,不顧己身而顧他人就是蠢,是聖母。」

  賈豪愣了愣,圓圓的眼睛眨了眨,似聽不懂這些個批判,癟嘴道:「不過紙上談兵罷了,真有那麼一天,當他看到無辜嬰兒餓死自己面前,看到老人凍僵路邊,看到活人餓得啃泥吞土……」


  「若不是親眼看見,僅是空口幾句,他們無法理解那一幕幕究竟是多麼地刺痛人心,……」,他輕嘆口氣,「怎麼能忍住不給他們一口飯吃嘛!」

  李十五道:「師太回娘家了!」

  「什麼?」,賈豪一蹦三丈高,「千禾姑娘都快被人給打死了,她終於捨得回來了!」

  「國師,記得幫我揉面!」

  他拿起案板上放著的一隻陶瓷奶瓶,其整體呈一個鴨嘴壺模樣,轉身就朝著雨中奔跑而去。

  李十五愣了幾愣。

  猶豫片刻之後,終是擼起袖子,走至案邊。

  口中低喃:「這娃兒手上沒勁,想當初我給棺老爺蒸人血饅頭時,都是我在和面,花二零在一旁割脖子放血,不過不是他的脖子。」

  也就在這時。

  他似想起了什麼。

  將耳上垂掛著的棺老爺取了下來,雙手將之捧著,周身鬆弛的氣息驟然收斂,眼底漫起一層沉沉的幽暗:「我怎麼隱約記得,割得是白晞的脖子,放得是他的血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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