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5章 平靜。
「錢?」
李十五面色有些寡沉:「大人莫不是在框我吧,如今棺老爺腹中,可就有一張面值六十萬功德錢的錢票,還是賣賈咚西功德錢換來的。」
「至於『錢』之一字,更是俗不可耐,臭不可聞,當然也必不可少,只是有這麼大能耐?怎會是一種道生?」
白晞提醒道:「十五,慎言。」
「腦海之中切莫亂想,更別在亂想的時候提及這個字,雖然如今沒這些忌諱,可警惕一些並不為過。」
「至於錢。」
「你且問問世間之人,多少人當牛做馬一生碌碌奔忙,到頭來半生困於銀錢,被這方寸紙票給捆住手腳,鎖死本心,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你還說,這個字不夠可怕?」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罷了。」
「就此打住,今後再也別提了,白某也不講。」
白晞說罷,又是上下打量個不停,嘖嘖稱奇道:「十五你如今的確變了,既如此,本官……白某就給你好生上一課,正所謂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李十五臉又黑了:「大爻星官,給本國師閉嘴!」
「所謂大道理,世人誰不能張嘴就說上一籮筐?道理大伙兒都懂,只是做起來難,或者根本不想做罷了。」
「如那道玉,一身古人風骨,從來手不釋卷,他不懂書中道理了?只是他不說,也不顯擺,偏偏最後悶聲不吭的,將蠕寄一族給一把火全燒了。」
白晞見此,眸光有些下沉,似被說得傷心了。
只是道了一句:「十五,既然你嫌本官是個話癆,這便離去吧,看來你不是本官知心之交。」
「記住一事,多讀佛經。」
話音落下之際。
場中已無白晞,唯有風雪倒卷天際,陣陣寒意逼人。
李十五眸子一瞪,大吼道:「大人你回來啊,也沒叫你走啊,本國師如今有疑問滿腹,你把話給說清了啊……」
只是,再無人回應。
他眼神隨即落寞下來,有些苦笑道:「呵呵,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大舌頭』人設的白晞,不曾想卻是個玻璃心,一句也說不得他。」
「吱兒」一道讓人牙酸的聲音響起。
庵門打開一絲縫來,賈豪在裡面眼縫眯著,一邊偷窺,一邊小聲招呼道:「國師,天聊完了沒?」
「千禾姑娘說有狗氣靠近,就知道你來了,讓我來接你,趕緊進來烤火啊。」
李十五望了一眼,進入庵中。
賈豪將門合攏,似尾巴一般跟在身後,絮絮叨叨:「國師,師太她人呢?她咋不回娘家看看?尼姑叔叔們都說了,現如今庵中買賣不好做了,得有個頭牌鎮場,否則咱們這黃生意得徹底黃了。」
李十五語氣平和:「我出來,不過是透透氣罷了。」
「同師太待在一起久了,太煎熬了,實在有些遭不住。」
片刻之後。
李十五於一禪房之中,見到千禾身影。
而後就見到驚悚一幕。
只見千禾一張人臉,被人半撕開,如抹布一般粘一半粘連臉上,另一半垂掛在下頜旁,皮肉連著纖細的血絲筋膜,輕輕晃蕩。
渾身更是傷勢極重,堪稱破碎淋漓。
整個人躺在床榻之上,沒有鮮血噴涌的暴戾,只有一種潮濕、陳舊、發腐的詭異。
「李……李十五!將房門關了,風吹著冷。」,千禾語氣極為虛弱,幾乎輕不可聞。
只是垂掛的半張人臉被牽動,筋膜扯得細微作響,發出「滋滋」輕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李十五輕聲輕腳將禪房門關上,目光緊盯著道:「怎會如此?莫非也有人在殺你?」
千禾硬扯出一抹笑來:「或許是吧!」
「一個月前的一夜,聽到庵門外似有人在撕扯那一副對聯兒,我就出去了一趟,只是還沒見到來人,就變成這般模樣了,根本斗之不過。」
「這天道境跟個擺設似的,倒是讓你看笑話了。」
李十五沉默不言。
只隱隱覺得對方描述之人,同要殺死妖歌的那一人,應是同一人。
千禾問:「我那好姐妹兒,師太呢?」
李十五想了想,道:「同殿下禮成姻緣落地了,且婚後頗為賢惠,是個賢妻,是殿下的好助力,大周天帝更是對這兒媳頗為滿意。」
千禾:「師太如今一次幾個功德錢?」
李十五:「一百個!」
千禾嘆了口氣,咳了幾聲道:「你也是報喜不報憂了,還是多勸師太收斂著些,別再恃美行兇了,那帝案一家人會是什麼好人?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無底深淵。」
李十五望她:「你要死了?擱這兒交代後事呢!」
千禾道:「差一點,所以公子,配種嗎?」
幾句寒暄之後。
李十五退至房外。
見天地之間,天壓得極低,雲沉得極重。
仿佛是大因果落地前,天地規則在盡情宣洩著自己。
「呵,尋道冥?尋寂天君?」
「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這如何去找?」
就這麼。
李十五索性在救世庵中住下了,選在前院一間禪房裡,想著能否碰上那隻『寫對聯的鬼』,同時每日裡捧著佛經,逐字逐句細細研讀著。
恍惚不覺。
又是一月已逝。
天更寒,地更凍。
賈豪換上了一身紅襖兒,說道人山過年關了,千禾依舊吊著一口氣,整日裡要死不活的,救世庵中更是直接沒有嫖客了。
這沒了師太后,無人想著跨越漫漫之距,來耍幾個醜陋大漢性轉之後變成的姑子,畢竟挺貴。
如此這般。
庵里這麼多口人,生計倒是全壓在賈豪小小身子上了,整日裡早出晚歸,背著比自己還大的行囊。
賈豪也樂得如此,說她們養我,自個兒如今養她們天經地義,還稱要憑著自己一己之力,將『賈』之一姓口碑給逆回去。
他倒是對李十五棺老爺極為眼饞。
自知買不起,只問能不能租著用上一段時日,租金算便宜些。
這一日。
李十五剛從千禾房門出來。
對方不僅沒有傷愈,反而更重了,已是有些神志不清,同師太一般口裡假修、假修念叨個不停。
「鳴泉,肆半雨,這兩人又去何處了?」,李十五抬頭望著天色,疑問一聲。
就聽賈豪扯著嗓子在前門大吼:「國師,有人來了,一隻好看的紙人。」
幾瞬之後。
李十五望著那滿頭紙發飄搖,堪稱風華絕代紙道人,笑道:「原來是前輩,何故來此啊?」
見他這般模樣。
紙道人默默後退了幾步,一雙狹長紙眸之中,硬生生多了些許警惕之色:「李十五,你本是修羅心,何故佯裝成菩薩樣?你想害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