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3章 三回道人山
種仙觀門，「咯吱」一聲慢悠悠打開。
李十五盤坐於觀中，抬頭勸道：「打鐵還需自身硬，今後若是被拆穿了，你又當如何？」
「罷了，懶得與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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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取出一面銅鏡來，對鏡整理一張覆蓋在自個兒臉上的人皮，用以遮擋他那滿臉裂痕，且一開始裂痕不過僅有小拇指寬，如今已然大拇指寬。
接著。
又取出一塊新的人皮，一根根拔掉皮上的毛髮。
司南一愣：「國師，你這是在作何？」
李十五白了其一眼：「這一張人皮，取自我曾經砍掉的腿上，至於拔毛，自然是用來覆蓋在我脖子之上，不然你覺得好看？」
一番之後。
種仙觀隨之隱去。
李十五打量周遭，只見無臉男正唉聲嘆氣掃著落葉，青天老爺則是在林中自個兒搭建了一處居所，如今不見其蹤。
他低聲道：「逝者鑄我身，生者固我魂。」
「曾經時候，我是靠著行一場場善事，讓世人對我生出一種類似『皈依供奉』之念，從他們身上冒出一根根金絲，來修復我軀體裂痕。」
「唉！」，李十五硬嘆了口氣。
他覺得再這麼下去，他軀體非得「砰」一聲炸開不可，種仙觀都難救，之所以這段時日相安無事，估摸著是道人又送了千萬道奴入那燈族。
陰差陽錯下。
道奴們不僅沒被點燈，反而過上了神仙般好日子，又念李十五的好，生出千萬根金絲跨越重重距離而來。
「太過杯水車薪了些，若是想解除自身困境，怕是得做上一場天大好事不可。」
說罷。
李十五沖天而起，直朝著空中那一座鑾殿而去。
片刻之後。
李十五行上一禮，雙膝盤坐而下。
張口就道：「陛下，你真打算這般任由下去？」
他雙眸越凝越深：「那位我娘師太，僅是一人而已，生意做得比道人山最大的歡喜道場生意還紅火，殿下那一座偌大宮闕，如今算是一徹頭徹尾淫窩了，夜夜笙歌，男女不拒。」
帝仙微笑道：「倒是挺厲害的，看來本帝那位兒媳婦，是個持家的好女人，我兒真有福氣。」
李十五面無表情：「陛下，人言否？」
帝仙依舊不怒，只是眉眼帶笑望著他，似眼前這位國師只是個空殼子傀儡一般，不能讓他生起絲毫怒意。
他道：「國師啊國師，你今後成了家就明白了，如師太那般的，真是好姑娘，好兒媳了。」
「不信你隨便尋上個人問問，一天啥事不用做，淨收上萬個功德錢，除了我兒有這個福份之外，世上誰還能攤上這麼好的事兒？」
李十五：「陛下，你也喜胡說八道了？」
帝仙：「自是不全胡說，好比我兒完全可以用師太所掙的功德錢，去養別的姑娘，想必我那兒媳不僅不會惱怒，反而會幹得愈發賣力。」
聽到這話。
李十五終是憤然起身，怒道：「陛下，這裡是大周天，你為大周天帝，我為國師，咱們能不能聊上些體面點的，上得了台面的？」
帝仙望他一眼，安撫道：「戒驕戒躁。」
「國師，如今無量祟海之中的十座山，山崩愈發明顯了，不日怕是有大禍天降。」
李十五乾巴巴笑了一聲：「我眼瞎，瞧不見。」
帝仙則是自顧自解釋起來：「山崩並非一種肉眼可見的崩，而是一種由內而外，或者更宏觀意義上的崩。」
「所以國師，你依舊得回道人山中一趟。」
李十五疑聲問：「回道人山？」
帝仙點頭：「正是。」
「國師你啊，得回道人山中，去尋那一位衡天君。」
「當然，他現在應該叫做道冥，算是祂的人間體。」
「而祂之本體，本帝估摸著，應該正在朝著寂天君轉變，寂天君一出，世間皆寂啊。」
「所以國師，將那道冥帶回大周天中。」
李十五腦海之中翻湧不斷，卻是依舊將一座青銅小門取了出來，臨行之前，抬頭深深望了帝仙一眼：「陛下，你覺得一切正常嗎？真的正常嗎？」
帝仙目中泛起一抹淺笑：「在本帝眼中，一切太正常不過，正常得簡直不像話。」
……
道人山。
李十五從青銅門戶中跨步而出，至於落腳點，下意識就選在了救世庵門外。
「呼呼，呼呼……」
風雪呼嘯，亂眯人眼。
正待他上前敲門之際，一道身著一襲天青道袍男子身影，自漫天風雪中緩緩顯化而出。
其眉眼彎著，是白晞。
「十五啊，好久不見！」，他樂呵打著招呼，卻是並未太過靠近。
「大人，原來是你！」，李十五心裡長鬆一口氣。
白晞又問：「瞧你這般匆忙架勢，你這是去何處？又要作何？」
李十五一本正經答：「今入道人山，自然是奉大周天人族陛下，一尊第二因之仙之令，尋道冥！」
周遭風雪微滯。
「第二因，第二因，第二因……」，白晞口裡反覆咀嚼著三個字，「其實，白某始終不信有人能成了這個境界，特別是，那位大周天之帝。」
李十五眼神一晃，對白晞這話多少有些無動於衷，畢竟其是假修，
而後還了一問：「大人，你今日來此地作何？」
只見周遭冰雪忽然消融。
白晞立身於其中，眉眼笑得讓人如沐春風，語氣溫吞地好似春日拂柳，輕聲道：「今入道人山，自然是奉大爻之帝，一尊不知是個啥之令，來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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