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2章 婚聘，禮成
「哎，好心公子可別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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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不可名狀之恐怖肉山，硬生生從庵門之中擠了出來，或是身形太過龐大，兩側牆體都擠出了一條條裂縫來。
此刻。
師太聲音齁甜齁甜的，乾淨又嬌憨。
像極了藏在深閨里硬端架子，結果見心上人真要走，再也繃不住的小姑娘。
「好心公子，我嫁，我真嫁啊！」
「什麼假修不假修的，小尼姑可不管那些了，只要今後能與公子一生一世一雙人，哪管什麼洪水滔天，假修禍世？」
與此同時。
已然轉身的帝案，明顯腳步狠狠一頓足。
卻聽身後師太之聲再次響起，依舊軟軟綿綿，一聽就是個好姑娘：「不許走啦……」
「這門婚事，我，我應下就是咯！」
帝案面上依舊有一層雲霧遮掩，瞧不清具體神色，他道：「師太認錯人了，本太子今日第一次來這救世庵中，更是第一次見你這師太。」
師太卻是語氣痴迷更甚：「真是個好心公子啊，行善事，結善果，居然都不留名的，小尼姑這些年見過男子也有那麼幾個，無一人有公子這般好心腸！」
說著說著。
肉山之上那一條條堆滿陳年爛垢的肉褶子，開始輕輕顫抖了起來，師太則是一副哭哭啼啼語氣，口裡開始吟唱道：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師父削去了頭髮，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
「好心公子，可還記得這一段戲詞？可還記得不可思之地中，那個渾渾噩噩，不知過往的可憐小尼姑？」
此番話一出。
山間風雨驟停，萬籟俱寂。
唯有帝案背身立在那裡，羞怒，難言，慌亂，各種情緒瘋狂交織而出，低啞道：「本太子再講一遍，師太你認錯人了！」
師太哭腔止住，聲音之中多了一絲絲委屈之意：「好心公子，你是有什麼苦衷嗎？小尼姑模樣長得如此俊俏，身子冰清玉潔，甚至願意為了公子去還俗啊！」
帝案猛地回頭，滿身是那陰沉之意，他怒道：「妖婦住嘴，你根本不是尼姑，你是舊世曾經七尊真佛之一，伎藝天，你……曾是男兒身！」
肉山一陣狂顫，似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可立馬間。
又是恢復如常。
師太溫柔說道：「如今這世道全是假修，小尼姑我甚至不敢踏出庵門，只得每日空守庵中閨房之中……」
求真客忽地提醒一句：「並非空守！」
師太宛若沒聽見似的，繼續講著：「世上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假修，每一個人都可能會說假話，小尼姑身處其中，整日裡惶惶不安，內心不得安寧。」
「可在我心底，永遠唯信一人，那就是好心公子你啊！」
她話聲陡然拔高，且愈發動起情來：「當年不可思之地中，你親口說得啊，稱我是尼姑庵中一位年輕姑子，心懷慈悲救世之心，我信了，且我只信這個！」
「你！」
帝案伸手怒指，接著重重放下：「你之所以信，是因為求真客以假修扯謊之法，將本太子說得話重新複述一遍而已。」
「且，你是亂修，而非假修。」
聽到這話。
師太竟是小聲啜泣起來，宛如被心上人句句刺到心坎上的小女兒：「好心公子，小尼姑就是一位假修，而非亂修，這也是你當年說得啊！」
「且這麼多年，我還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假修，還是亂修？」
「我……真就是假修！」
帝案立身風雨之中，怒意愈發澎湃：「你分不清自己是假修和亂修，這本身就是一種亂！」
師太趕緊道：「可是，小尼姑如今也懶得分清了，反正……就認定公子你了！」
眾人見這一幕，很是無聲。
只覺得這般氛圍，詭詭異異，神神經經的。
倒是求真客雙手一攤，又是輕笑道：「殿下，孽你造得嘛。」
不等帝案有所反應。
師太肉身軀體之上，特意伸出一隻纖纖玉手，將之前李十五誦讀那一份聘書取了出來，小心翼翼道：「好心公子，聘書我已收下了，聘禮也已接了？」
「是否代表，咱們之間這一份姻緣，成了？」
聞聲。
帝案面上一層雲霧驟然撕裂，神色晦暗如冰：「本太子，只是以一百個功德錢為聘，你也願嫁？」
只見肉山之上掛著的一顆顆男女老幼人頭，同時面頰羞紅起來：「果……果真是公子你！」
「其實一百個功德錢也不少了，十五施主還替公子你加聘禮了。」
「還有……」，師太聲音愈發羞赧起來，「還有就算沒有這聘禮，小尼姑我也是願意嫁的，大不了我養你啊！」
「……」
李十五當著一旁觀角色，似一邊緣人般低聲道了一句：「莫非這師太，真是個好姑娘不成？」
青天老爺微笑而回：「反正無罪，至於此番婚事，本官樂見其成。」
也是這時。
帝仙之聲，又隔著無盡般距離，直接在此方天地中響起，恢宏，且不帶一絲人間煙火味兒：「既師太願嫁，我族願娶，我兒便將人帶回來吧！」
「自即刻起，姻緣已成。」
聲音一遍遍迴蕩道人山天地，經久不息。
而那綿綿陰雨不僅未停歇，反而愈下愈烈，帶起一股子陰冷勁兒直往人骨頭裡鑽。
「殿下，你欲如何？」，李十五神色看不出喜怒，似平常問上一句。
偏偏忽然間。
帝案第二因之界蔓延開來，將其籠罩其中，神色枯寂，語氣莫名：「國師，世上真有二十多萬年太子乎？」
李十五回：「殿下，莫要生異心，行傻事。」
案案收回目光：「僅是隨口一問罷了，國師不要多想才是。」
話聲一落，第二因之界隨之散去。
司南立在一處不顯眼角落裡，不停打量著眾人，又盯著手中一面與凡俗銅鑼類似的鎮山鑼：「國師，這鑼，還敲嗎？」
李十五點頭：「敲！」
「咚」一聲震天動地鑼聲響起。
李十五之聲，在鑼聲攜帶之下，一遍遍響徹道人山之無盡山河：「天命證緣，眾生共鑒，此番婚聘，禮成，姻……緣……既……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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