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7章 大周天凶變

  「殿下，你這是何意？」

  李十五神色微變，望著青天老爺，以及十一客之身影，發覺他們神色悉數如常，似不曾聽見方才那一句話。

  帝案道：「國師勿要驚惶。」

  「本太子曾食用秋風天之血肉，得『第二因之界』神通，此一丈之內，一切由我，我父亦是難以追尋。」

  接著又問出那一句：「國師，你真覺得世間有二十多萬年太子乎？」

  李十五點頭：「有，你！」

  帝案深深望他，久久無聲。

  直到天色漸漸轉暗，方聽他語氣低沉道：「國師，你覺得本太子真應該娶那一位師太？」

  李十五面不改色：「此乃父母之命，且事已至此，殿下切莫多想。」

  

  帝案聞聲，卻是並未繼續多言。

  第二因之界隨之散了，轉身便走。

  望著那一眾背影。

  李十五低聲道了一句，似在叮囑和規勸：「殿下，切莫糊塗啊！」

  又是片刻之後。

  夜色微涼，籠罩整個地面。

  一座破舊小道觀坐落楓林之中，與其它地方大周天族人道場之恢宏，宮闕之仙意縹緲相比，簡直太過格格不入，比狗窩還寒磣得多。

  種仙觀中。

  一盞油燈時不時跳動著，燈芯『噼啪啪啦』爆響。

  李十五盤坐於地，雙膝之上攤著一張乾淨，且極為厚實的紙，正咬著筆桿子冥思苦想：「唉，陛下稱這一場婚宴得儘快，可這聘書，到底該如何寫呢？」

  青天老爺立於一旁，盯著他腳下。

  「兄台，你之雙腳，不能離開地上這一層黑土？」

  「種仙種仙，若是能離開，這仙可不白種了？」

  李十五興致懨懨回了一句。

  恰是這時。

  身後傳來熟悉的老農腔調，抹淚一般到：「徒兒啊，為師瞅你這模樣，像是真的改邪歸正了，既如此，這種仙觀就還給為師吧！」

  李十五並未回頭。

  只是口吻隨意：「你是個好師父，只是徒兒有一事想之不通。」

  「當初徒兒同乾元子剝皮種仙時，為何你不趁機出來搶下這種仙觀？偏偏事後小動作連連，張口閉口就是求我！」

  老道下意識接了一句：「剝皮種仙？什麼剝皮種仙？」

  一瞬間。

  李十五面色猛沉了下去，手中筆桿子隨之鬆開，他回頭道：「不曾有剝皮種仙？」

  「呵呵，有意思，當真有意思啊！」

  「你同那乾元子一樣，也試圖來混淆我記憶，混淆所有人記憶，混淆已經被人給相信了的真相。」

  老道脖子一縮，低頭吱吱唔唔：「為師方才口誤了，是有剝皮種仙這麼一回事，且還是史二八，給你和乾元子下的一個套兒。」

  「嘿嘿嘿！」，他咧嘴乾笑著，滿臉溝壑在油燈映照下，明暗斑駁，褶皺里全是藏不住的侷促與狼狽。

  趕緊打岔道：「徒兒啊，你又換了一處新窯子，還得是你會過日子，嫖完就換一地兒，只是……」

  老道欲言又止，轉身盯著門外天地反覆打量：「只是這裡的窯子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啊！」

  李十五皺眉：「有何不對勁？」

  老道想了想，依舊不確定道：「就覺得這兒的姑娘雖模樣極好，可沒有為師想像之中那麼地騷，那麼地浪，為師很不喜歡。」

  李十五低著頭，眸光晦暗不清。

  「徒兒也如此覺得，僅是區區數月光景，這大周天人族突然就讓人看不懂了，一個個宛若中了邪似的。」

  「還有師父。」

  「舊人山時期，你同娃娃仙沖天而起，朝著道生衝殺了過去，後面又發生什麼了？為何淪落至如此這般模樣？」

  老道聞聲，不禁眼裡泛起朵朵淚花。

  一聲聲說著：「屲屲，屲屲，山字頭上一把刀啊，當時咱們是衝過去了，還是腳踏的那一張黃紙，只是這紙是個沒本事的，哪怕咱們飛得再高，根本觸碰不到道生絲毫。」

  「就仿佛。」

  「雙方，雙方根本不在同一重天地層級，不在同一縷歲月軌轍。」

  「至於再之後，那娃娃凶性大發，揮刀將為師一顆頭給剁了，只是等醒來之後，就已經投了胎，至少明面上看著像是個正常人。」

  老道嘆了口氣，頗為懷念道：「那時的乾元子還有名字的，除了性格孤僻怪異外，瞅著還像個正常人。」

  「直到，他將自家人全部殺了。」

  「又直到，他在青陽觀里，搶到了一張羊皮卷。」

  「那個時候，還沒徒兒你呢！」

  聽著這話。

  李十五隻覺心頭一口惡氣，舒之不盡：「老東西，話給老子說明白了，什麼叫那時還沒我？」

  老道聽著這話。

  身著沒來由一顫，小心翼翼打量眼前那道身影：「那……那個時候，乾元子還沒將你搶走呢，當然沒有徒兒你！」

  李十五拳頭握緊：「可我……和你們一體三頭啊！」

  老道則是索性身子一軟，在黑土之上翻來覆去打滾，一副耍橫模樣：「徒弟不孝，徒弟不孝順啊，如今他有本事了，居然不給師父耍姑娘了，不活了……」

  且從始至終。

  青天老爺按捺原地不動。

  直到這時方才聽他說道：「兄台，若是有何不解，盡可向本官開口，本官青天……明察秋毫！」

  李十五抬頭審視：「我能，信你嗎？」

  青天老爺重之又重點頭：「能！」

  一夜，隨之緩緩過去。

  翌日清晨。

  無臉男手腳重新恢復如常，換了一張花魁臉，正腰如楊柳般一扭一扭，清理著滿地落葉，滿臉風騷暗藏。

  「咯吱兒」一聲響。

  種仙觀之門循聲而開，青天老爺端站在門口，抬頭仰望青天，低聲道：「白晞，一切都怪白晞，一切之罪，都是緣由於他！」

  匆匆之間。

  又是五日逝去。

  這日午時，大周天人族一片殺心沸騰。

  在那股子殺意之下，天地萬物，一切的一切皆在顫抖，如李十五清晰感知到，自己手中的一片黃葉竟是如人般在恐懼。

  司南倉惶而來：「國師，不好了，族中出大事了。」

  見他這般模樣。

  李十五神色一愕：「速速講來！」

  司南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心緒：「回國師，我大周天人族之中，一尊地官……隕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