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3章 新的對聯
恍惚間。
一月已經逝去。
道人山絕大多處山河大地，已是漸漸被一層暑氣所繚繞，只是並沒有尋常的煙火盛夏，所過之處依舊是道人在上，道奴為下。
「青天，你說什麼？趕緊再說一次？」
某一處司命城池之外，青天老爺才定了罪，李十五則是剛分完屍埋了，此刻繃著一張臉：「李某方才真沒聽清，你再講一遍！」
「本官說，接下來要去那救世庵中。」
青天老爺眉眼平和，渾身上下透著一種清正之意：「那救世庵從上到下，上至師太，下至一位位姑子，全是在做那出賣色相的皮肉生意，她們……交夠稅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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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本官要來一場，青天掃黃！」
「此風，不可長久，更不能放任不管。」
李十五面頰抽動幾下：「大可不必吧，人家師太做得可是你情我願生意，且這荒唐世間，本就無多少法理，你何必去惹人家清修？」
青天老爺幽幽盯著他：「以前是以前，可自我誕生那一刻起，這世間……有青天了！」
「還有就是。」
「兄台，莫嫖！」
「……」
李十五冷下臉來：「無論如何，李某勸你別多事。」
「師太靠本事吃飯，可不寒磣。」
青天老爺斷然拒絕：「那可不行，本官可是青天老爺，救世庵以佛門之身份，實則行淫穢之事，豈能忍？」
「此外。」
「大周天帝乃是兄台口中的第二因之仙，被稱之為仙道想像極限，其都不能洞悉山崩之緣由，為何讓你來尋其根？」
「本官覺得，此事頗為蹊蹺。」
「且兄台莫要再阻我了，舊世無法無天，萬事可以含糊，可現如今，世間既然已經有了我這尊青天，凡涉黃，必糾之！」
說罷。
其身形沖天而起，與那巍峨青天融為一體，頃刻間不見蹤跡。
「此官……迂腐！」
李十五眉眼微沉，指甲輕點棺老爺額頭：「蛤蟆啊蛤蟆，他是大祟，你應該同樣不差才是，可否……與之一戰？」
「呱」一聲蛤蟆吟響起。
只是聽在耳里，很是有些中氣不足，似要餓死了。
李十五無奈搖頭，朝著身後司命城中而去。
道人山各地之中，依舊延續舊人山時期布置下的古陣，如一張繁複之彌天大網，將各地緊緊相連，他這是借路去了。
……
「轟隆，轟隆隆……」
電閃撕裂天穹，雷聲轟鳴天地。
青天老爺撐著一把紙傘，立於磅礴雨幕之中，抬頭死死盯著眼前這一座千丈山峰，盯著峰頂那一處模糊不清的尼姑庵。
「你這是？」
李十五從天而降，立於一旁，說道：「我一路碾轉十二次，方才入此境，你應比我早來上數個時辰才對，既然是掃黃，為何不上山？」
青天老爺不出聲。
直至半晌之後，方才見他緩緩開口：「此地，有詭！」
李十五面無表情：「能否說一點，我不知道的！」
青天老爺則是深吸口氣，手中紙傘不由拽緊幾分，緩步動了起來，低聲說道：「兄台，記得站至本官身後，恐防……生變！」
接著一步一步，循著一條荒草叢生山道往上而去。
李十五望了一眼，又回頭盯去，低喃道：「紙爺啊紙爺，你這牆頭草倒了過去，就再回不來了是吧？」
山道上。
青天老爺頭也不回喊話道：「兄台若心有疑慮，此行在山下等著本官即可。」
「來了，你急個求……」
某人罵咧一聲後，緊步跟上。
眼前畢竟是一座千丈之峰，純以步行登山，自是頗為耗時耗力，而走至半山腰時，李十五忽覺後背有一股涼氣襲來，讓他渾身不由一陣繃緊。
「兄台，察覺到了？」，青天老爺依舊埋頭上走。
「察覺什麼？」，李十五收斂心神，「青天，你有話直說即可，賣個什麼破關子？」
青天老爺不吭聲，只埋頭默默登山。
似是所有人，皆默認以步行登此山。
又是半個時辰後。
兩者終是站在了救世庵門前。
抬頭望去，依舊是那一座尼姑庵，只是與之從前相比，像是褪色了似的，莫名顯得有些老舊。
「這對聯，倒是有點意思！」
青天老爺撐著傘，抬頭打量，口中誦讀道：「上聯：黃時雨澆透奈何，前世今生，總洗不淨。」
「下聯：李十五種滿忘川，新枝舊果，俱數不清。」
「橫批：錯投人間！」
一旁。
李十五面上無個喜怒，只是以一種極淡的口吻道：「這對聯變了，從前是『乾引天外無名祟，元吞人間有盡生。』，橫批：萬古皆囚！」
青天老爺問：「舊對聯，何人而作？」
李十五搖頭：「倒是不知，且問過那位師太數次，每次皆答得似是而非。」
「只是這新對聯……」
「呵，一定是有人在害我，想讓李某同那位黃姑娘糾纏不清。」
「還有。」
他問道：「青天，你可是聽過『奈何橋』之名？」
青天老爺：「只知曉有忘川，忘川之上有輪迴擺渡人，卻不曾聽過奈何橋這名字！」
李十五沉默一瞬。
而後低聲自語道：「寫此對聯者，知曉奈何橋，莫非其同樣是一隻天外無名祟？」
「砰，砰，砰……」
他上前幾步，重重叩動青銅門環。
緊接著讓人牙酸的「咯吱兒」聲響起，開門的是一位不過大腿高的娃娃，臉肉嘟嘟的，居然是賈豪。
「大周天國師，是你？」，賈豪穿著開襠褲，端正行一佛禮，而後又一本正經開始念咒：「我佛容貌甚危，斬不負為人，刁民……都是刁民……」
「停！」
青天老爺目光一瞥，一副生人勿近的審案口氣：「你這娃娃，此尼姑庵中，最近可有淫事發生？」
「淫事？」，賈豪將褲子往上提了提，捏著下巴：「這位大人，你莫非也是來嫖的？我親娘包皮大師如何？在咱們庵里也算是個頭牌，不過我不收你銀子，你給我當爹就成。」
見青天老爺威嚴愈重。
賈豪才趕緊開口：「國師大人，你方才叩門聲太重了，今後記著得輕一點。」
李十五不解：「為何？」
賈豪壓低了聲，悄聲道：「因為啊，我娘懷孕了。」
「不是我娘，而是我娘。」
「師太她老人家，懷孕了。」
「什……什麼？」，李十五瞳孔猛顫，「師太，真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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