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2章 第六顆眼，三官會審
法墓之中。
只在邊角處點燃著幾根長燭，燈火忽明忽暗，映照著一本本早已塵封捲軸，被隨意堆放於一排排青銅架上，似每一本，都曾經於舊事之中掀起那驚濤駭浪。
李十五眸光隨燭火晃動不停，一字一頓說道：「本國師此行，想要這修命術！」
老者上下打量：「八字說來，讓老夫來看看國師之命格，到底適不適合修行這門改命奇術！」
李十五答得直截了當：「沒有八字！」
老者一愣，而後陡然低低笑開，笑聲沙啞乾澀，裹挾著無盡滄桑與嘲諷：「哈哈哈，哈哈，你居然連八字都沒有，豈不是等於沒有命格，沒有命……你還修個屁修命術！」
「滾滾滾，居然是個沒命的玩意兒。」
「我族陛下真是糊塗了，什麼邪門東西也往族中弄，甚至還讓你成了這國師，呵呵，還想修命，痴人說夢！」
燭火噼啪爆響，跳動的火光將李十五身影拉扯得扭曲狹長，他聲音聽不出個喜樂：「老東西，你敢對本國師不敬？」
老者立即回他：「不敬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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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兒自己將一條好命，活生生給糟蹋成如今這個模樣，且在這法墓中蹉跎歲月久矣，還在意那麼多作甚？」
「小子！」
「你聽好了，世間之命格，大致可分為十等。」
「十等螻蟻命，九等牛馬命，八等福祿命，七等俊才命，六等王侯命，五等破障命，四等持世命，三等溯因命，二等轉劫命，一等無定命。」
「每一命格，同樣可分個上中下，畢竟就算當牛做馬……也有個三六九等之分，互相瞧之不上。」
「而一等無定命，已是世間無數生靈中都難尋到其一，其命無定束，玄妙不可言。」
「偏偏我族之太子命格，不在這十等命中。」
老者眼神晃動，整個身子跟著顫個不停，語氣之中帶著一種極致痴迷：「太子之命，貴啊，貴不可言，貴到無法形容。」
李十五幽幽一聲：「所以，你信命？」
老者疑聲：「不應該信嗎？」
李十五想了想，煞是認真道：「有可能就是因為信了命，這命才成真了呢？如牛馬牛馬，太多人喜歡以牛馬自稱，甚至說著說著他們還信了，所以自己真成了那牛馬命，成了活生生的牛馬。」
一時間。
老者僵在原地，滿臉褶皺的皮肉驟然繃緊，方才的嘲諷、鄙夷、盡數卡在喉頭。
燭火搖曳，映得他老眼一陣失神，口裡喃喃個不停：「信了命，反而命成了真，而世間那些從泥濘之中爬出來的人，反倒是因為他們個個都不信命！」
「所以。」
「命，可信？」
「命，不可信？」
而後。
他突然一張老臉貼攏，一雙凸起的眸子幾乎快頂到李十五臉上：「小子，聽你這口氣似乎不信命，來求修命術作何？」
李十五微笑答：「你不是稱我沒有命格嘛，所以想著，看能不能重新修出一個來！」
老者打量他，又是嗤笑一聲：「修個屁，修命術唯有我大周天人族方才能修，你名義為國師，實則只是一條諂媚狗，一條三頭十腿的畸形怪物罷了。」
「就你，也配修行我族奇術？」
「你這怪胎，還是莫要玷污我族奇術了，趕緊給老夫滾，別礙老夫眼，看著就心煩，真他大周天娘的晦氣……」
老者或是因修命失敗，且長久落身在這法墓之中，性格怪癖無比，此刻逮著李十五就是劈頭蓋臉一陣罵，越罵越髒，越罵越惡俗。
口水橫飛，罵聲四濺。
或是因為罵得太久，想不出新詞兒，方才止腔，且不忘朝著李十五腳邊咳出一口腥痰。
接著才不緊不慢轉身。
卻是轉身這一瞬間。
法墓之中幾盞燭火，猛地齊齊往下一沉，而後開始瘋狂搖曳起來，偏偏燈火倒映在牆上的影子……尤為驚悚恐怖之一幕正在上演。
「咔嚓，咔嚓，咔嚓……」
一聲聲細碎的咀嚼和吞咽聲響起。
老者僵硬在原地，瞳孔不斷放大。
而在他脖頸之上，一顆血絲密布的人頭大小眼珠子，張開滿嘴尖銳獠牙直接將其脖子給撕開成兩半，而後一口一口咀嚼和撕扯其身上血肉。
眼珠子上僅有一根血肉臍帶，與李十五右手大拇指相連。
老者渾身劇烈抽搐，生命力正飛速從頸間的傷口流失，那雙方才還滿是蠻橫與戾氣的老眼，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
他艱難地側過頭，殘存的視線死死鎖定站在不遠處的李十五：「你，你，你居然敢……」
李十五嘴角勾出一抹殘忍微笑：「老東西，你敢笑我？」
而後。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看著老者被一口一口撕扯成碎片，直至被眼珠子全部給吞入腹中。
直至這時。
李十五心底方才鬆了口氣，莫名自語道：「世上居然還有修命術，李某倒是想試試，自個兒究竟能修出什麼命！」
可正待他踏出法墓之門的一瞬間。
驚變生。
一道道恢宏氣息，自九天垂落，鎖死整座法墓山巔。
李十五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天穹之中裂開一道道浩白光幕，天地人三官齊齊屹立其中，身姿巍峨如山嶽浮空，衣袂垂落千丈道紋……
接著。
帝案之聲從遠方金鑾殿中響起，層層疊疊傳遍四方：「法墓中老者，乃本帝之舊友，今日命喪，得將這背後兇手給抓出來，故此……就來個三官會審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