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4章 求真客，二騷

  「彈指斷弦九萬根，方知大道……原是他人遺韻！」

  帝案語速不疾不緩，輕飄飄砸落:「大道，他人之遺韻？」

  「道是什麼？誰又能以具體言語解釋？」

  「道生，一！」

  「一生，二！」

  「二生，三……」

  中年依舊朝著李十五所在方向抬頭望去，低聲道：「我只是一不知身份，不明過往的守棺人罷了，僥倖明晰幾分天地至理，卻哪能事事知之甚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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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客官切莫小覷這惡修之法，此法每一境，其破境方式，以及那一句道偈，都是有說法的。」

  「只是，似被人刻意給隱藏起來了。」

  「如祟之來歷，其本來應該很清晰的，可同樣是被冥冥之中一股無形之力，將之藏得極深。」

  接著。

  又對帝案恭敬一禮：「客官，你之命格太好太好了，簡直是我生平僅見，既然『道不由書』，也就是『路由己定』。」

  「將來之一切，還是得你自己把握才行，或許將路給走窄了，又或許將路給走通了。」

  「總之，客官每走上一步路，還得深思熟慮才好，每一步都很重要的。」

  也是這時。

  此前一直沉默不語的求真客。

  忽地又是擺出一副含情脈脈模樣，眸光灼灼似水，滿腔繾綣柔情道:「案兒，天地大道萬千，玄理千重萬疊，皆不及你眉眼分毫。」

  「案兒，若是我也會如凡人般蛀牙，你就像我那一顆蛀空的牙，可我捨不得拔，就想每日舔著那個蛀空的洞，痛，痛，太痛了……」

  「為何，世俗有這麼多偏見？」

  「為何，我倆地位如此懸殊？你為上君，我為下臣……」

  「……」

  場面。

  一時間死寂異常，宛若定格。

  帝案眸底殺意頭一次這般肆意翻湧，抬臂之間，掌中一道道黑金紋路浮現，說不出之叵測，就這般生生遏在求真客咽喉，將他脖頸給直接扭斷。

  從始至終。

  求真客無任何反抗，又或是，他在帝案手下無力反抗。

  唯有他一雙眼眸之中，依舊盛滿滾燙痴纏的情意，甚至他嘴角溢出的一抹抹殷紅鮮血，流淌在衣袍上時，也沾染成了一顆心的形狀……

  帝案見之。

  眼底殺意更重。

  就見求真客在他覆掌之下，軀體一寸寸消融，如一粒粒火星散開一般，就此不見。

  賈豪怔愣盯著這一幕，後知後覺說道：「殿下，他眼神真的好溫柔，像嫖客見到婊子似的，要不你收他為男妃吧，我給您隨禮……」

  帝案冷眼望他。

  「你，當真也想找死？」

  「本太子非是那龍陽之好，若真心有變化，挑國師豈不是比他強得多？至少，他那一張臉勉強算『好』！」

  怎料此話一出。

  帝案渾身不自覺緊繃起來，渾身之靈覺，宛若徹底瘋狂一般不停往外冒，似在不斷提醒他，警示於他……

  「為何，本太子會說這一句話？」

  他低喃一聲，嗓音壓得極低，只夠自己耳聞，又低語道:「不對，有妖邪作祟！」

  他之目光，落在長街中央那一口無人敢靠近的銅棺之上，而後又朝著李十五所在方向望去。

  「是棺？」

  「還是國師？」

  另一邊。

  李十五雙腿已是悉數長了出來，滿頭黑髮隨風而揚，被他隨手一挽，又從一旁樹上扯下一根樹枝，當做簪子來用將之束好。

  黃時雨緩步靠近，輕笑問:「道友，彈指斷弦九萬根，可覺自身有何變化？」

  李十五搖了搖頭:「這第六境，是竊取自身所藏的『道』！」

  「而將之一點點竊取出來的之後，仿佛是打開人體某種枷鎖，所換來的，除了惡修法力與之前相比天翻地覆外，便是極致的血肉衍生之力了。」

  「好比，身上所藏著的『道』，是一重重封印。」

  「竊道，就是將這封印給一層層打開。」

  「只是，於我而言如同雞肋。」

  「我有種仙觀在手，仙軀永固，所謂血肉衍生不過是李某早已玩兒剩下的罷了。」

  黃時雨面上浮現若有所思之色：「彈指斷弦九萬根，方知大道竟是他人遺韻。」

  「小女子總覺得，有人借用這惡修之法，借用那一句句道偈，冥冥之中在向我等傳遞著什麼。」

  說罷。

  又是嫣然一笑，宛若春風破冰。

  可眸底深處，依舊暗藏一抹抹說不出的艷紅與淒涼：「道友，你當真打女人嗎？打得疼嗎？」

  李十五皺起眉來：「簡直放屁！」

  「自古先賢立規，男兒立身，當護閨中女子，護老弱婦孺，拳腳鋒芒，當向妖魔奸邪、宿命枷鎖，斷不可朝向柔弱女子。」

  黃時雨依舊無奈扶額，搖頭輕嘆：「道友，你又來了，張口就胡說八道。」

  「不知為何……」

  「經歷你師父乾元子這一次復甦之後，以及這位算命先生給你卜的卦，再回想從前之種種，小女子竟是莫名有一種無法直視你的感覺，似……有一點怕。」

  她抬起腳步，下意識的就往身後回挪半步。

  接著道：「還有那位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白晞大人，你難道沒有發覺，如今的他，幾乎很少出現在你面前了？」

  李十五沉默一瞬。

  而後面色寡沉：「不錯，這白皮子終於幡然醒悟，知錯能改了，有一點朝著良民轉變之傾向。」

  「若是他能永久消失，便是再好不過，皆大歡喜了。」

  又過了片刻。

  他開始折返，去尋帝案一行。

  面上則是不怒自威：「黃姑娘，如今我為大周天國師，你則已算是大爻之人，咱們啊……是敵非友！」

  「且你算算，李某已經搞崩過幾個白紙大爻了？」

  「人族殺手，大爻克星，豈是浪得虛名？」

  黃時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嗯，你厲害！」

  而後就這麼立在原地，雙手疊在身前望著其遠去背影，髮絲隨風輕動，眉頭幾經輕皺，又是幾經放下……

  ……

  李十五幾瞬之間，就回到原先那一條街。

  居然不見帝案等人身影，原地只留下一座小小青銅門戶，似在催他事已畢，便藉此門回大周天人族之中，行國師之職。

  他將青銅小門收好。

  就見之前那卜卦中年，正手持一塊抹布，輕輕拭去一口銅棺之上銅鏽，賈豪則在一旁不停哭爹告奶，說著『還鳥』之類渾話。

  李十五靠近，低聲問:「此棺，可以打開？」

  中年瞅他一眼，極不耐煩道:「你以為是你師父乾元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