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8章 六勝，聽封

  恢宏無比天音，一遍又一遍在道人山雪夜回望。

  「今論功行賞，酬此鎮世奇功！」

  「特封李十五為……大周天國師！」

  滿室死寂，風雪穿過破爛窗紙，呼呼捲動屋內寒氣，將本就搖曳油燈吹得明暗不定，細碎光斑落在眾人錯愕臉上，亦映出各自難以置信之色。

  良久。

  妖歌深深凝望著那獨坐一隅的身影，方才是輕聲嘆道：「這大周天人族，倒是個有功必賞的！」

  「只是以我之智！」

  「我本以為，大爻若設國師為二，除卻胖嬰之外，另一位國師必定是你的，怎料峰迴路轉……，十五道君成了那大爻國師，而你……居然入了大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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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真是，所謂世事千料萬算，不抵命運那隨手一擲，實在太過捉弄人了些。」

  胖嬰則是瞪大了眼，蹦跳著起身:「大……大膽刁民，你竟敢入大周天人族，本國師第一個斬你！」

  不過馬上。

  就見他哭喪著個臉，頗為沮喪道:「李十五啊，你入了大周天后，咱們是不是，就是敵非友了？」

  李十五幽幽望他:「何曾是友？」

  胖嬰又低聲道:「大爻我知道一些，同是小周天人族，按那大小周天互噬之說法，咱們今後怕是得對立了，講真的，我心裡挺怵的！」

  這時。

  倒是一道不見其人，只聞其聲之女子嗓音響起，笑道:「胖娃莫慫，此人一般先捅自己人刀子，而後再捅你！」

  胖嬰笑了，笑得比哭難看。

  忽而。

  九天之上，那道恢宏之音再起。

  依舊抓人耳膜，壓得道人山萬相臣服，且清晰砸落眾人耳畔。

  「李十五，今此殊榮！」

  「可……願……聽……封？」

  破室之內。

  只見李十五滿眼鄭重，緩緩起身。

  一步一步走出這房門之外，屹立風雪之中，抬頭凝望那無邊落雪、深沉夜色，口中道:「天地人三官，對日月星三官，天地大於日月，人亦勝過星辰，此為……一勝！」

  「鏡淵對之白晞，不知兩者道行高深，可白晞太刁，我押鏡淵，此為……二勝！」

  「大周天有位答案太子，論心思之毒，行事之畜生，大爻怕是無出其左右者，此為……三勝！」

  「大周天之帝，號稱仙道想像之極限，大爻未必能及，此為……四勝！」

  「雖大小周天互吞，可大壓小易，小逆大難，此為……五勝！」

  李十五回頭，借著昏黃燈火，打量著其中幾道身影，接著道:「我對十五道君和胖嬰，此為……六勝！」

  「正所謂！」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

  「牆頭草，隨風倒，哪邊勢大哪邊跑，我李十五啊，從來就是如此，永遠只站在強的那一頭。」

  話音落。

  就見李十五挺直脊背，風雪繞身不侵，嘴角一抹笑意不斷拉扯開來，朝天吼道:「願意，很願意，李十五……願聽此封！」

  「願入大周天人族，甘為門前走犬！」

  漸漸。

  九天上那道恢宏之音散去。

  化作一道繁複無比金色印記，直直垂落而下，落在李十五掌心之中，仿佛與之骨血相融，再不分彼此。

  此印為兩字……鎮人！

  李十五望著自己掌心，輕笑一聲:「這當狗啊，換主家換得勤快一些，才能活得長久；而這牆頭草，風往哪邊吹便往哪邊倒，才不至於被連根拔起。」

  「總之，一切皆是智慧。」

  說罷無肺而長長鬆了一口氣，眉眼間頗為輕鬆隨意，又輕喃一句:「終於如願以償，這次總算是當上一回大官了，穩，穩，穩得很啊！」

  只是。

  當他再次朝著深沉夜空瞅去，頗有些不解，這聽封完就完事了？他的國師長袍呢？國師大印呢？至少得多幾個爪牙供他差遣吧？

  他埋著頭。

  重回身後頗室之中，環顧幾人，正待他想說什麼時，就聽鳴泉道:「李十五，肆姑娘她……」

  李十五目光直刺而去:「大膽刁民，你也敢直呼本座之名？」

  某女之聲隨之響起:「諸位可是都瞅見了，千萬不能讓這廝得權、得勢、得力，觀其過往來看，無論面對是誰，他保準兒六親不認，立馬翻臉的！」

  鳴泉賠笑了幾聲，講道:「大……大周天國師大人，我想說上一句，肆姑娘她瘋瘋癲癲，總愛罵……罵您是個大傻子，您如今得勢之後，千萬莫要與之計較。」

  「她啥也不知道的，就口頭上胡言亂語，且歲月錯亂之時，我曾親眼見證她之過往，她幼時被那娃娃仙害得挺慘的，活下來已是不易。」

  李十五直勾勾盯著他:「此女，不是個好東西，本國師懷疑，她有裝瘋賣傻之嫌！」

  鳴泉連連擺手:「不對，真不對！」

  「肆姑娘是因為修道生，結果反過來卜了道生一卦，因此她才瘋了的。」

  李十五不再理會。

  只是盤膝而坐，且與幾人隔得極遠，一副涇渭分明模樣，他道:「今夜李某頗喜，不磕善丹亦有不少善心，就不難為各位了，送客！」

  沒有反應，無人應聲。

  「送客！」

  「送客！」

  「送客！」

  一連三聲之後，眾人皆是未動，唯有「呱」一聲蛤蟆鳴響起，棺老爺自耳尖垂落地上，一對綠豆小眼泛著鏽跡模糊光澤，似是在說……讓我送客？

  李十五一把將其抓起，索性藏於袖中。

  面無表情道:「此獸就是平日裡食得太飽，只會『呱呱其談』，一讓做實事就杵著不動，李某怕是還得餓上其一陣子……」

  聽著這話。

  沉默許久的某道君，終是垂眸說道:「李十五，你雖為我筆下之人成了真，但也相當於是從那一片未孽之地中走出來的，大爻國教有二，一為豢人宗！」

  他深吸口氣:「二為，十相門！」

  「若胖嬰手持豢人術，對應的是豢人宗，那麼本道君。便極有可能是那一直蒙面示人的十相門國師了。」

  「可關鍵是……」

  「我根本不修十相門之法，也無處去修，更不掌十相門九道本源之力，所謂的牆頭草，害群馬，背刺狗……，這些個玩意兒，我究竟何處尋去？」

  說完。

  他側身望向了妖歌:「道友，所謂的『未孽』，究竟如何去理解它？又是否歲月依舊是錯亂的，我所經歷之一切實則是未來發生的事？」

  妖歌聞聲，凝思一瞬。

  而後笑道:「以妖某之智，應該不是。」

  「且想必各位多多少少都聽過，世間之生靈，修為越高者，越是不信『時間』一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