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3章 抱歉,順手了
官者小僧皺了皺眉,頗為不喜道:「大周天人族?」
「這種不利於眾生團結之話,可不能亂講,你這是,擾亂香客拜佛之心,壓低百姓敬佛之心。」
「有意思!」,無法天冷笑一聲。
「有關於大周天人族,本佛一直知之甚少,只知有一些比人還人的怪胎們,會莫名其妙出現於人身後,捉人來吃。」
「問秋風天,他也不講。」
「逼得沒辦法了,才去不體面寺中,與那些黃衣小和尚們同流合污,終才曉得『人有兩分』一說,所以閣下別裝神弄鬼,以真身示人吧。」
此時此刻。
官者小僧周身佛光愈濃。
卻見他五官開始擠壓變形起來,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化作了另一張青年至盛之人臉,如今之面孔,大周天人族無疑。
「閣下,歲月錯亂為真,爾等真佛淪為佛宴已然是定局,這逆不了,也改不了。」
「此劫,註定了的。」
可下一瞬間。
眼前這官者小僧就這般被一巴掌拍在了地上,成了黏糊糊一團血肉,只是身散而形不滅,那一滴滴血和碎骨宛如活物一般,似要重新聚合復原。
「砰!」
又是一掌壓下。
這一掌輕地不驚動漫天飛雪,甚至是地面上一縷灰塵都不被揚起,偏偏那一灘血肉被徹底磨滅,而後秋風天身影,憑空顯化而出。
他行一佛禮道:「施主,你成佛前為匪,可今日行事,卻是太過於拖沓了。」
無法天神色僵住,而後語氣頗為古怪道:「貧僧同樣是佛,你稱我為施主?」
秋風天頷首,答得尤為認真:「當然是施主,莫非還叫你佛友不成?可『佛友』二字是用來稱呼十五施主的!」
「……」
也是這時。
周遭那一位位青衣小僧,他們之面孔,開始朝著同一張『青年至盛』人臉變化,嘴角同時掛起一抹詭異笑容,不停說道:「佛宴,佛宴,佛墮眾生之口……」
無法天直視眼前一幕,神色愈寒:「各位為何一直重複佛宴一事?是想讓我等潛意識裡覺得此事定會發生?」
卻見秋風天彈指之間。
這些身影一具接著一具潰散、分崩離析。
他道:「大周天人族既想降臨於現世,來就是了,貧僧想知道,你等這般不停試探,究竟在等什麼?」
無法天當即一瞪眼:「本佛也有火氣,本佛還未出手!」
話一出口。
就見秋風天揮手之間,無法天也化作地上一團粘稠,卻是金色佛光四溢之血肉。
「抱歉施主,有些順手了。」
秋風天認真行禮道歉,而後又道:「不過貧僧還是覺得,一尊體面的佛,是不需要幫手的。」
片刻之後。
佛剎之中被蕩滌一空。
且又有新的眾生相小僧,在佛剎各個位置開始凝聚而出,且先凝聚出的,皆是一些老實小僧、牛馬小僧……,最後才是一些享樂小僧,摘桃小僧……
「施主佛剎,頗為趣味。」,秋風天行佛禮,又朝著一眾小僧行佛禮。
「扣帽小僧何在?」,有小僧低聲問,「趕緊給他扣一個。」
無小僧應聲。
秋風天道:「方才那大周天人族,是一假修,且至少是五境奪真之境,至於假修餘下之境界,那就一個都信不得了。」
「沒一句真話不可怕。」
「怕就怕,假話成了真。」
「所以施主,今後怕是不得安生了。」
無法天佛某低垂,不經意間,伸手繞到身後,輕碰臀瓣,口吻含糊不清道:「人山露崩潰之相,眾山官身軀腐朽,仚家從山上掉落,三大天君則是在讓人挖『道』。」
「你知曉的,比我等多得多。」
「所以,可是尋到源頭了?」
秋風天搖了搖頭,回道:「源頭並不好尋,你若是真想摻一腳,或許可以去請教那位惡娃娃施主,他雖性惡,可用好了,是天大之助力。」
「還有就是記住了……」
無法天抬眼側目,「記住什麼?」
秋風天答:「記住,人字不可改。」
無法天:「不可改?」
秋風天「嗯」聲,又道:「以貧僧在這漫長歲月慢慢抽絲剝繭,發現一件趣事……人分兩天,卻是不可共存一天。」
無法天佛眸瞬間凝成一線:「故你的意思……」
秋風天立於屋檐下,望著那漫天雪,望著那般黑,輕聲道:「就是你想得那般,現世之中只能存在一種『人』,而如今這個人,是人山人族。」
說罷,便是軀體轟然而散,就此離去。
無法天沉默原地許久。
然後皺起眉頭道:「怪哉,秋風天入我佛剎多次,也該滋生出一位有關於他的小僧了啊,為何就是沒有呢?」
……
不體面寺。
秋風天依舊盤坐於菩提樹下。
佛袖輕垂,佛眸微闔,只聽他輕聲自語道:「又是這般,這大周天人族又是如此雷聲大,雨點小,他們要侵入現世之中,唯有占據人山,占據那一個『人』字。」
「可為何?他們行事東一榔頭,西一榔頭,一點章程也無,他們是在等東風,還是等一場秋風?」
而後,他一雙目光又隔著那重重之距離,似漫不經心一般,落在某位頭生九道劍形戒疤僧人之上。
……
陰間。
忘川河上,有忘川謠。
李十五推著烏蓬小船,船頭掛著一盞青銅油燈,滿面皆是那種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
「李兄啊,陽間是否天變了?」,小旗官推船與之並行,又道:「就是那種翻天覆地的變化,如男女性轉之類!」
此刻。
只見李十五手中拖著一張輪迴紙錢,他眼神鄭重道:「人道紙錢,送於你吧。」
「想起來,這一張張紙錢還是李某當初犯渾,給強取豪奪來的,是實打實的不義之財,本就沒有幾張,今日送你一張。」
「至於剩下的!」,李十五望著身下悠悠忘川之水,道:「秋風天一張吧,至於剩下一張,我想留給妖歌,留給曾經的……我可智。」
小旗官悶著頭推動船槳,一聲不吭。
好半晌才道:「李兄,你如今像人像得過頭了。」
「我活著的時候修為淺薄,死了後也是幹著這不斷重複的力工活兒,所以沒啥見識,但也知道,事有異,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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