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4章 勸你善良
雨打屋頂之聲，愈發嘈雜其密集。
而在經樓之中，李十五同樣口口聲聲不斷念叨著，宛若瘋魔，「真是太詭異，太有意思了。」
「這隨處可見，凡人亦可觀之的佛經，比世間任何所謂的功法，詭異、深奧、強上萬萬倍不止，可偏偏這些經書的作者全是佚名，全是那無名氏。」
「三際求心心不有，心不有處妄緣無。是《佛心經》中一句，意思是在『過去、現在、未來』的任何縫隙中都無法抓住心，所以心到底是什麼？」
「其不信者……當以沸銅汁，澆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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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翻開一本古舊經書，李十五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嘶，用沸騰的銅汁澆灌在人身上，只因人家不信，哪裡的佛這麼狠？」
李十五，不停謄抄著。
且他總覺得，那些驚鴻一瞥般的經文，似都指向同一個意思。
而轉眼之間，三日已過。
今日依舊天色昏沉，落著那毛毛細雨。
李十五手撐著一把紙傘，站在庵門前頗為遺憾道:「師太真是勞模啊，居然又出去接客了，李某還想與她溫情一番，說些閨中密話。」
「那你倒是去啊！」，一生得矮胖，黑丑的漢子，挺著個大肚子，就是冷言冷語一聲，「每次嘴上說得如何如何，可到頭來，也沒見你在師太面前脫褲子，摸蛋逗鳥啊！」
李十五道:「包皮大師，你不懂，這叫君子色而不淫，發乎情，止乎禮，風流而不下流，多情而不濫情。」
「我是包皮她哥，包肉！」，黑胖漢子怒吼一聲，似對這稱呼極為不滿意。
至於賈咚西。
則是扶著包肉胳膊，小心翼翼伺候著，生怕磕著碰著了，同時嗔怪道:「好道友你少說幾句吧，免得惹得她（他）動了胎氣，咱估摸著還有三個月，差不多就能生了。」
見此。
李十五無奈扶額。
更覺得這尼姑庵，荒誕到沒眼看了。
「行了，二位莫要相送了，趕緊回屋歇著吧，說不定二胎就出來了。」，他撐起傘就走。
賈咚西一瞪眼，頗有男子氣概道:「簡直胡說八道，這一胎都在肚子裡沒生出來，哪裡來得二胎？好道友切莫再胡言亂語。」
倒是一旁包肉，頗為認真道了一句:「其實，是可以的！」
……
離了救世庵後。
李十五來到最近一座城池，且是一座大司命城，放眼望去，一如既往的舊、亂、髒，百姓們渾身污穢，衣衫襤褸，眼神無光。
恰是這時。
一瘦到僅有個人形婦人，懷中抱著個娃娃，『撲通』一聲就跪倒了他面前，磕頭哀求道:「道爺，您沒穿道人袍，想來不是道人，求您救救我娃吧……」
她說了什麼，李十五根本沒聽清。
只是望了一眼懷中那面色青紫病嬰，而後點頭道:「好！」
接著，從棺老爺腹中掏出不少吃食遞了出去，同時問那婦人道:「你多少歲？」
婦人忐忑答道:「回……回小道爺，剛滿了十三歲了。」
李十五嘆了一聲:「原來歲數這般小啊，估摸著是你身子骨太過於虛弱，進而導致無奶餵養，所以你娃的病，是餓的。」
他又取出一張斑駁黃紙。
說道:「紙爺，來活了，讓滿城人死不叫作本事，讓這滿城之人都有口飯吃，那才叫本事！」
而黃紙，似陷入死寂之中。
許久之後上面才有三字浮現而出:見鬼了？
也是這時。
李十五身後忽地傳來一聲:「李……李十五，是你？」
他回頭望去。
來人身著一身白袍，頭戴一頂高高紅帽，且身後還跟著二十來個與之相同打扮的人，竟是胖嬰還有其他修豢人訣的人。
「原來是胖嬰尊者，當真是許久不見。」
「算……算是吧！」，胖嬰答得牽強。
李十五又問:「這麼久不見，你一直在忙何事？」
胖嬰聞言，答道:「按國師大人制下的規矩，將人化作獸唄，畢竟道人們所作所為，實在太過了些。」
「不過這也是治標不治本，只要能讓他們稍微收斂一些，就算是很不錯了。」
「至於到了舊人山，呵呵，找一地兒貓著唄，反正你們那些破事，我一件也不想參與，自個兒獨自好好活著，這不舒服？」
李十五不由點頭:「懂知足，胖嬰你必成大事。」
而這話聽在胖嬰耳中，卻是忍不住讓他渾身一顫，趕緊問道:「李十五，你如今咋了？不會真有病吧？」
「這語氣，這詞兒，是你口裡能說出的話？」
李十五攤了攤手，語氣愈發平和:「挺好啊，只是最近不斷反思從前，頗覺得自己有些十惡不赦罷了！」
胖嬰喉嚨一哽:「你……你別嚇我！」
可也就在這時。
驚變生。
李十五眼前所有一切，竟是在一瞬之間發生天翻地覆般變化，大司命城池不在，胖嬰等人不在，有且只有蠻荒、潮濕、毒蟲密布的無盡大山。
於他視角之中。
一位生著大小眼，歪嘴兒，滿臉黑麻子的陰翳老道，正坐在一處大石上歇腳，身旁則是跟著十來位穿著破爛道袍，被鐵銬鎖住雙腳，卻一個勁兒堆笑的小道士。
竟是，未孽失控又來了。
此刻之間。
只見李十五走上前去，於一雙雙異樣且古怪眼神之中，對著那位老道張口就是:「師父，我勸你善良，勸你……做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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