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好啊,你來當!
此刻間。
望著滿地血腥狼藉之景。
不動「呸」了一聲,拳頭握得「咔咔」作響:「不川啊不川,既然你不仁,可就別怪我這當兒子的不孝順了,那『血脈閉環』之法,我是必定要嘗試下去的。」
又似想到什麼。
他身影猛躥而出,頃刻間不見蹤跡。
過了片刻。
他已是出現在一條呈柳葉狀的狹長、漆黑小船之上,帶著他進入一條青銅門戶之中,在一條莫測隧道之中穿行。
「這位乘風郎,麻煩快一點啊,我得趕緊回家一趟,我那一對親生兒女被砍了腦袋,說不定還有救,我得讓他們成親生子給我生一推孫子……」
不動語氣催促,而他此刻所乘坐的,赫然是一條乘風舟,那駕船之人,竟是同李十五、小旗官一樣的乘風郎。
舊人山之中,似也有『門島』存在,將一座座青銅門立在人山各處,以此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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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風郎皺眉道:「兒女?通婚?道友是人?」
不動卻只是一個勁兒催促:「無上大道也是你能非議的?如此之眼界,難怪活了半輩子,依舊整日裡當個乘風郎風裡來雨里去,成天混吃等死。」
「道友,下船!」,乘風郎已話帶冷意,「你如此高高在上姿態,自個兒趕路吧!」
而後。
就見不動手持利刃,無情將這乘風郎給一刀封喉,嘴角帶笑道:「唉,到底是被那雜種教壞了,就不知,何時才能同他口中的李十五碰一碰了,看看咱們,到底誰更壞上一籌。」
天色將明之時。
不動回到了自己待了一年,與妻子相濡以沫的『家』,也就是那一片櫻花林,如今這裡櫻花紛落之景已是不存,唯剩樹上光禿禿一片,生氣全無。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邊扒著墳,一邊仰天狂笑。
「好啊,好啊,我一對兒女居然屍骨尚存!」
「娃娃仙,你既然傳我『血脈閉環』之法,老子今後便是用此法,定要讓你悔不當初!」
「只是,該如何救活他們呢?」
「對……對……」,他眼裡忽地生出一縷精芒,「有困難,找無叟商人就是!」
另一邊。
柴米並未身影重新散去,而是緩步行走在皚皚白雪之中,於一處並未被仚家嚯嚯的凡人小城裡悠悠而行,慢品人間煙火,歲月悠長。
卻在這時。
他瞳孔猛震。
只見一身著素色僧衣年輕僧人,於雪花之中步步而來,雙手合十間道了一句:「這位施主,你似乎,也被十五施主給點卯了。」
……
與此同時。
另一邊。
一條古船於漆黑湖水之上無聲而行。
此刻船上,儼然一副森羅地獄一般。
李十五手持柴刀,竟是在將不川給一刀刀活剮,對方整個下半身,儼然已成了一副紅白相間骨架子,像豬肉佬肉攤子上堆積的豬大骨一般,滿地則是散落著一團團碎肉。
「為何說我假啊?」,他語氣低沉,一遍遍質問著,「還有,你為何不將那兩個孽種給火化?」
一旁。
賈咚西又是相勸:「好道友,停手吧,老不遭遇已經夠慘了,當爹的被兒日,還下了兩個崽子,這簡直開天闢地頭一回啊。」
「還有那兩崽子死了,焚不焚屍無所謂的。」
李十五回頭冷視一眼:「你懂個屁!」
「陽世有七日回魂夜一說,也就是指,在人死之後七天之內,在這個時限之中守鼓官來收魂都是符合規矩的,換句話講,那兩孽種一日不魂入陰間,就有可能重新被救活。」
「哧」一聲響起。
他手持柴刀,割下不川腹部一塊肉來。
眸中無溫道:「相識一場,希望最後能給彼此一個體面,所以你說還是不說?」
「哈哈哈……」,不川渾身破碎淋漓,卻是一聲聲在笑,恨聲說道:「都怨你,全都怨你,若非你這個雜種,我不川一生又豈會被一直困在這破船之上?最後又落得個如此下場?」
「對啊,我記起來了,你說歲月是亂的。」
「對你而言,可能就區區一眨眼光景。」
「偏偏對我們這船上之人來講,那便是數千年如囚徒被困在這方寸之間,其中所苦所累,你又怎能懂?」
聽到這話。
予粥,伏滿倉,甚至那七個矮小侏儒,皆默默低下頭去,似心有感觸,為此不禁有些神傷。
不川笑著笑著,又是眼角有兩行血淚垂下。
而天空之中,不知何時已是落起紛紛揚揚雪花,雪花細碎,若是分外晃動人眼。
只見不川緩緩瞳孔緩緩失距,盯著那天,那雪緩緩吟道:「方寸孤舟鎖歲華,千年囚徒恨無涯。」
「一生鏡像求不得,命落塵泥夢已差。」
「逆化女相嘗盡辱,萬般苦楚皆因汝。」
「倫常盡碎恨難填,淚凝血枯……意已湮,意已湮啊!」
「哈哈哈,哈哈哈……」
他又是一聲聲笑著。
笑聲嘶啞破碎,混著喉間湧出的血沫,濺在滿地碎肉與方才落下的白雪之上,宛若綻開一朵朵刺目血花。
可也就在此刻。
一面青銅鏡子,憑空顯化而出,立在了他身前。
不川雙手並用爬近了些,呆呆望著鏡中人那一副悽慘模樣,而鏡中那人,似也在盯著他。
只是下一瞬,詭異一幕出現了。
那鏡中之鏡像,竟是渾身傷勢在一點點消失,衣襟也開始恢復完整,直至化作一個全須全尾,恍若曾經初見之時的不川,且對方就這麼隔著銅鏡,望向鏡外。
突然間。
鏡中之人邁起步子,一步從那銅鏡之中邁步了出來,眼神有些冰冷,居然臨下審視著身前那癱軟在地上,已看不出多少人形的不川。
開口道:「修道不成,反被兒日,你真是夠差勁的。」
他俯下身下,腦袋抵在不川耳邊,又低聲道了一句:「既然如此,這個本體就由我來當吧,你覺得呢?」
此刻間。
不川渾濁的眼死死盯著那漫天飛雪,視線漸漸模糊,千年囚船的孤寂、被至親悖逆的屈辱、刀剮凌遲的劇痛、滿腔無處訴說的怨憎,盡數湧上心頭,也帶起他……最後一點平生氣徹底斷了。
終是。
他對著另一個完整如初,意氣風發的自己點了點頭,嘴角終是咧開一抹笑:「好啊,你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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