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有鬼,打佛
無叟界。
一條暗巷之中,唯有一處鋪面立在此間。
方一靠近,便是血煞之氣,錚錚鋒銳之氣迎面而來,帶著李十五覺得渾身皮肉宛若被撕開一般,吃痛得緊。
不過越是如此,他眸光愈發熾熱。
頗為恭敬說道:「在下聽聞無叟界中,有人接那殺人匠的活兒,號稱一切皆是可殺!」
「砰」一聲。
李十五再次將一頁白紙重重扣在桌上,此一頁紙,值六十萬個功德錢,是他與賈咚西出售輪迴紙錢而來。
「前輩,可否接單?」
「以此般功德,只為誅殺一僧,名為秋風。」
眼前鋪面不大,被一道滿是血污的帘子隔成外堂和內堂,此刻簾內傳來一沙啞之聲:「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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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二字方一出口。
李十五又叩下一張泛黃紙錢,圓錢方孔,透著一種令人心悸魂歸來兮之氣息,凜聲道:「人道紙錢,夠或不夠!」
也是這時。
帘子被揭開,一位生得瘦小,賊眉鼠眼,頭頂九道劍形戒疤的和尚走了出來,居然是那兵主天。
他盯著李十五上下打量,語氣殺意凜然:「小子,你知不知道,那秋風天可是我好佛友,與我有共念佛經,共敲佛鐘的好交情,你居然讓我殺他?」
「你,活膩了不是?」
李十五目光一滯,竟是此佛?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來:「你不會想說,得加錢吧!」
此話一出。
兵主天身後,竟是有那無邊血海浮屠之異象出現,唯有他一身血色袈裟,立於那血海之上。
他怒目圓睜,血海異象滔天:「我與秋風天夙世結緣,同修佛果共渡劫難,手足之情深植心骨,豈因外物背棄至交,助你屠戮摯友?」
「小子,你居然敢用幾個臭功德錢,一張廢紙來考驗佛!」
李十五黑沉著臉,手上指節青白,捏得「咔咔」作響:「所以,殺還是不能殺?」
兵主天搖頭道:「佛修情義重逾乾坤,安能為財帛動殺心?倒是你這位香客,其心可誅!」
「轟」一聲。
李十五雙掌將這櫃檯給掀了個底朝天,手指怒道:「你一個佛,卻是在這裡當那**沾血的殺人匠,你他娘的*****」
「咔嚓」聲響起。
李十五脖頸折斷,腦袋朝後掉落近乎與身體平齊,骨骼斷裂的聲響刺耳徹骨,身軀搖搖欲墜。
兵主天道:「施主,莫要太狂,明白?」
片刻之後。
鋪面之中兩者同坐一堂。
兵主天清嗓後,方才不急不緩道:「秋風天是我好佛友,情誼堪比金石,所以即使貧僧能以絕頂殺伐之力輕易壓制於他,可貧僧絕不會去做的,施主別空想了。」
李十五不應聲。
只是默默盯著手中一張輪迴紙錢。
卻聽兵主天又道:「眾生懺之下,貧僧知你素喜尋人卜卦,你覺得,卦象可准?」
李十五頭顱已經恢復如常,他問:「有事?」
兵主天點頭,而後壓低了聲:「我說一事,施主可別外傳,只因此事太過恐怖且瘮人,佛都有些怕了。」
李十五立即端坐:「佛,還請明言!」
暗巷陰風驟然一卷,鋪面內氣氛瞬間森寒。
兵主天微微傾身,指尖輕點桌面,聲音壓得更低,字字沉鬱:「有鬼,打佛!」
「尋常魍魎陰魂,見佛便心生畏懼,俯首避讓,可唯有我遇到那東西,專門尋佛下手,屢屢暗中襲擾糾纏,讓本佛抓心無比!」
他吐了一口氣,又道:「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此鬼物皆是神出鬼沒,然後一拳襲來,使佛難堪,偏偏此鬼物無形無跡,本佛根本尋它不到,只能以佛體硬抗。」
兵主天沉沉頷首,聲音壓得愈發幽微:「逼得本佛沒辦法了,遂想學你那般去算一卦,看能不能得了個『一語成讖』,讓我抓到些許蛛絲馬跡。」
李十五卻是疑聲道:「你確定是鬼打佛?」
兵主天抬手,示意他別再多言。
自己則道:「小子,看在好佛友面子上,本佛對你此前衝撞既往不咎,且認為你是一個好香客,至於這無叟界,全是那銅臭味兒,多待無益。」
「還有,施主你好香啊。」
李十五:「……」
他面上情緒不顯,只是心念一動間,一根金黃長香懸浮於頂,將之點燃,問:「佛爺可是說得這根香?你莫非……看得出其來歷?」
兵主天抬頭,目觀此香。
說道:「方才你因果已經說話了,此術……約莫是你從那位大周天人族太子身上而來,世間絕頂之奇術,有神鬼莫測之威。」
「不得不說,你很有福緣。」
兵主天深吸口氣,似能嗅到此香之香火,又道:「還有便是,此香味道真地頗為純正,勝過本佛從前聞過的一切香火……」
「嗯!」,他點了點頭,煞有其事道:「俗話說外來的和尚好念經,這外來的香,同樣也很好吸嘛,當真是不錯。」
「大周天,大周天……」,兵主天反覆嚼著這三個字,一時間神色忌諱莫深。
李十五指尖驟然收緊,眼底瞬間掠過一絲瞭然與冷厲:「所以佛爺,大周天究竟在何處?」
兵主天道:「他們,似與那冥冥之中的大爻一樣,同樣不在那現世之中,且兩個『人』字到底該如何界定,又或是更多之隱秘……」
「這一切,秋風天應該知道一些。」
「他佛法僅此本佛高深上一線,可他平日裡素愛鑽研諸天世間之秘辛、界外虛空舊事,那些不被記載的塵封過往,他都藏在自己的禪房經卷里,從不輕易對外人吐露半分。」
「唉!」
「本佛倒是許久不見那好佛友了,上一次他同一位名為鏡淵之人鬥法,我趕著過去撐場面,卻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根本沒尋著他們。」
兵主天站起身來,又道一句:「施主啊,別整日裡搞事了,佛是不會害你的,至於你那所謂的『神祟病』,能治就治,不能治就等死吧。」
「世間這麼大。」
「總不能你一開口,就把理給占完了,所有之罪孽全部推在一句『你們都想害我』之上。」
說到這裡。
兵主天一張頗具鼠氣的臉上浮現些許笑意,又道:「至於佛宴,誰敢吃本佛,本佛先把他給剁吧了。」
「借施主一句話,想吃佛的香客,就不是好香客,而是刁客,他們……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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