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 如此佛法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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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五，富貴天，正並排走在白玉鋪就的地面之上，甚至踩在這玉上，還有一股神奇暖意從足底湧入全身，直讓人全身筋骨一陣舒坦。
「童叟無欺，從不售假！」
富貴天眼神帶著讚嘆:「這是他們之鐵律，同時也是……無叟商人之由來。」
李十五面無表情道:「若是有敗類呢？若是有人『從不售真』呢？」
富貴天腳步頓下，若有所思道:「出現敗類，應該是不可能之事，至於其它，事後再說吧。」
李十五「呵呵」了一聲，而後問:「這無叟界位於何方？也是在人山之中？」
富貴天點頭:「那是自然。」
接著解釋:「很久之前，人山出現了一隻祟妖，名為『無叟妖』，既然是祟，那麼自然是要害人的。」
「而它害人之法極為特殊，堪稱滲透到了人山人族的方方面面，讓人防不勝防。」
「如冒充有學問的夫子，假作講經，將價值百個銅錢之物標價千兩，賣給老叟；如以藥物處理食材，賣給尋常百姓用……太多太多，非幾言幾語能夠說得清的。」
「總之，離不開『假、摻、騙、短』四字。」
「再後來，此妖被降。」
「在它體內，就有這麼一片『無叟界』。」
說到此處，富貴天忽地面露驚嘆之色。
「李施主，切莫小看這裡的商者，他們…能通天啊。」
李十五打了個哈欠，神色已然恢復平靜。
只是他依舊覺得，自己滿身污穢泥濘，與這煌煌富貴地有一種格格不入之意。
遂行了一禮，隨口恭維一聲說道:「佛爺您是一朵人間富貴花，偏偏我是地上一團爛泥巴，自個兒慢慢轉悠吧，恕不奉陪。」
正在他轉身之際。
身後有清脆女子聲響起，似山澗清泉撞碎玉石，只是此刻卻帶著怒音:「臭和尚，你終於出現了，本姑娘不需你的施捨，趕緊拿著你的臭錢滾。」
於女子身旁，站著一位筆挺青年，字字鏗鏘道:「這位佛修，別以為有幾個功德錢就瞧不起我等，所謂『莫欺少窮』，且寺廟向來是藏污納垢之所，說不得你這功德錢來路不正。」
李十五不由側目，面浮古怪之色，琢磨此尊真佛又在玩何把戲？
富貴天攤手:「施主，貧僧真挺喜歡發功德錢的，只是事有萬相，人有千面，可能貧僧如此舉動過於直接了，因而損了這兩位施主一顆如野草般不動搖，拼搏向上的『道心』了吧。」
「咱們走吧，不理就是。」
卻見李十五彈指之間，便將眼前這一男一女髕骨給敲碎，痛苦癱軟在地。
自己則不急不慢，放出一隻欺軟怕硬妖來，道:「他二人不喜財，我喜，給老子全搜了！」
玉石地面上。
一男一女悽厲叫著，且眼神更是急切:「和尚，我……我們只是想讓你，下一次收起你那幾個臭功德錢。」
李十五望著這一幕。
出道十餘載，還是頭一次遇見這般拎不清的人。
正待他摸出數十個功德錢，轉身離去之際，卻是忽然之間，他神色說不出陰狠毒辣起來，死死盯著眼前男女。
只陰二人面上，竟是擺出一張笑臉來。
嘴角咧到耳根，眼角通紅滲血，痛苦的哀嚎里摻著詭異笑意，此笑沒有半分暖意，只剩森然的詭譎與刻意，看得人脊背發寒，毛骨悚然。
「你們，敢笑我！」
他咬牙般道出一句，一把雪白紙弓陡然於指尖凝出，帶起整個『無叟界』，頃刻間被一種充斥著湮滅之意的殺意所縈繞。
而兩人之頭顱。
也於一剎之間，在紙人弓法下湮滅成灰。
「施主，你又看到那種笑臉了？」，富貴天問了一聲，趕緊解釋:「於眾生懺之術下，你因果之影稱自己除了被人迫害之外，還時常遭人笑。」
李十五，漸漸恢復平靜。
而後低頭望著二屍，神色說不清道不明。
「唉！」，富貴天嘆了一聲，「施主，還是少造些殺孽，你之業報都夠壓垮輪迴了。」
「至於這二人，你氣也出了。」
「他們的命，無叟商人們會救的，只是救了之後，必須得付出與他們生命等價的籌碼，無叟商人可是很公平的。」
「還有就是……」，富貴天一張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臉，泛起一種頗為誠摯笑意，又道:「你早說自己喜歡功德錢啊！」
他抬手之間，掌心處多了一頁白紙。
唯一醒目處，是紙頁中心處有一個純金色圓弧。
說道:「此圓，等價於二十萬個功德錢，施主別客氣，送你了。」
一時之間。
李十五望著這紙，又望著眼前一身補丁和尚，道:「小旗官一年之功，才能掙到百分之一個功德錢，你張口就是送二十萬個？」
富貴天伸手碰了碰額頂:「不夠嗎？貧僧可以多給你一些，甚至管夠也不是不行。」
他眼含笑意:「畢竟啊，貧僧喜歡發錢，就愛發錢，且我渡人的方式，就是給他發功德錢，此方法可管用了。」
李十五又是無言。
如此之佛，如此之法，讓他……略微服了氣。
富貴天卻依舊喋喋個不休:「如遇娼女，貧僧不說教，只是給她足夠之錢，讓她看盡這人間風花雪月……」
「其實啊，貧僧這一道『給錢』之佛法，足以渡盡人世間絕大多數苦難了，不過『給錢』亦要有度，貧僧就把握得很好。」
李十五低聲問:「他們不曉得你是佛？」
富貴天:「他們也沒問啊，所以此地生靈不知我是佛，只曉得我是個出手闊綽和尚。」
接著道:「施主先莫急著走，咱們去瞅一下祟鋪。」
李十五:「祟鋪？」
富貴天依舊知無不答:「曾經，人山一切妖全部化祟，當時祟多到如潮水，所有人族絞盡腦汁除祟，其中不乏有祟寶之物，或是一些能化作己用之祟。」
「如施主耳上蛤蟆，那一張紙，身上袍子，不都是祟？」
李十五:「不想去！」
富貴天:「去吧去吧，貧僧可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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