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又病重了
望著那一顆仍在地上血淋淋滾動人頭,周遭一眾百姓愣了一瞬,而後驚恐之聲,怒罵痛斥之聲,宛若不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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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矮壯漢子屠夫,手握尖銳殺豬刀,同幾位漢子擼起袖子,便是氣勢洶洶衝來。
口裡怒罵:「你奶奶個腿,咱們不過夜裡殺頭豬罷了,惹到你了?你竟是如此兇狠,當街行兇,你以為自個兒是那官老爺,想殺誰就殺誰!」
李十五冷眼望著。
面色平靜,卻是愈發偏執:「你們早不殺晚不殺,為何要等到我進城才殺這豬?」
矮壯漢子:「放你娘得屁,咱們每夜這時都會殺豬,關你卵事!」
僅此一句,李十五眸中殺意更甚。
「好,好,好啊!」
「你們為了今夜害我,居然早已布局多時,甚至每夜都會殺上這麼一頭豬,就是為了等我入局。」
「為什麼?為什麼?」
「乾元子他害我,你們也要害我!」
話音落。
他提著柴刀,大步迎著幾人而去。
腳步踉蹌,沿途撞翻了幾個裝著生豬下水的木盆,污水濺了滿地,腥氣與煙火氣混雜在一起,場面混亂無比。
而後,只見李十五一對骰子瞳孔不停轉動。
便是一朵朵血花綻放,一顆顆人頭掉落。
僅是幾息之間,地上伏屍十人。
沿街掛著的那一串串燈籠,隨風不停晃著,柔和光暈灑下,更襯得滿地鮮紅刺眼至極。
百姓們呼喊著逃竄。
不川,伏滿倉,怔怔立在混亂人群之中。
不川喉嚨滾動,而後就是絲絲盯著纏繞在腰間鐵鎖,「逃,必須要逃,這廝修賭修瘋了!」
伏滿倉深吸一口滿地血腥氣,同樣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來,無絲毫懼意道:「李道友,老子我懼你瘋芒!」
李十五一襲漆黑道袍隨風搖曳,他立身於滿地血泊之中,眼神無喜無悲:「你們都不信我!」
「罷了,你不過也是眾刁之一。」
他手中柴刀再次揚起,卻也是這時,一道男子之聲,從身後一條巷弄之中傳出,且愈發近了起來:「《詠善蓮》!」
「李家有位李善蓮,心善好比山中泉。世間至善誰可比?蓮開清水自然天。」
聲音由遠及近。
一道身影漸漸從暗巷之中走出,立在滿街燈火之中,似一身暗紫色長袍,唯一晃人眼球是,他那滿頭披散,半黑半白之長發。
此人,竟是那妖歌。
而他身後,還跟著三男一女四位僕從。
此刻。
妖歌眸中之奮色幾近奪目而出,往事那些模糊畫面,一樁一樁皆是浮現眼前,而他身後四人,居然掏出鑼鼓嗩吶,開始「隆咚隆咚隆咚鏘」起來。
妖歌雙手長袖一拂。
便是開嗓:「我之智:袖裡乾坤,算盡陰陽皆棋子。你之善:俯首蒼生,甘為螻蟻點微光!」
「善蓮,咱們人族智善雙絕,終是再次得以相見,此是我人族之福,人族之幸啊,今夜……必定為眾生所銘記。」
「隆咚鏘,隆咚鏘,隆咚隆咚隆咚鏘!」
三男一女依舊在不停敲打著鑼鼓,滿地血腥味愈發濃郁,一時之間,場面詭異之中竟是透著絲絲滑稽。
李十五松下手中之刀。
就這般盯著突如其來五人,一聲不吭。
倒是伏滿倉怒吼一聲:「哪裡來得唱雙簧的,就李十五如此瘋戾之人,也配得上一個善字?」
不川忙點頭:「就是就是!」
聽著這話,妖歌眉心微微蹙起。
而後瞬間舒展,眼神之中滿是那種高深莫測之意:「二位,你們淺了,太淺了,簡直是愚昧不堪!」
「以你們那微不足道悟性,豈能懂得善蓮之深意?」
「以我之智……」
他話聲一頓,接著道:「以我之智,善蓮還是太善了的,他殺死十位屠夫,一定是怕今夜宰豬之後,這幾人就著殺豬菜給下酒,然後醉死了。」
「所以,才將他們給屠了的。」
伏滿倉粗聲道:「簡直,胡言亂語。」
妖歌見此,眸色中多了幾分鄭重其事之意。
說道:「善蓮,可是那陰間……輪迴擺渡人,你們曉不曉得?」
「他殺十人,一定是心中明白,若任由他們殺豬一生,來世一定落入畜牲之道,而後萬劫不復,故特意送其早入輪迴,反而是助他們來世重得人身、再修善果。」
妖歌語氣帶起悲憫之意,重重嘆了一聲:「唉!」
「刀下是殺,實則是渡!」
「……」
伏滿倉聽了這一席話,撓了撓後腦勺,又低頭盯著手中短刀,自疑道:「莫非,李十五真是個好人?」
也是這時。
賈咚西從一處胭脂攤子下爬了出來,他方才一直躲在下面,一副我啥也沒看到架勢,此刻又是站出來當著和事佬,語重心長道:「大家都是好道友,不過死幾個凡人而已,算了(liao)算了。」
「這畢竟,人死不能復生嘛!」
李十五則問:「妖……歌,你為何現身於此?還有你何時改唱戲了的?」
妖歌嘴角浮現一抹笑意:「善蓮,可還記得那雙簧祟?咱們一路『以善渡世,以智行舟』,偏偏那兩孽障將我倆事跡亂改一通,滿人山傳唱!」
「以我之智,豈能任由它們如此?」
「自然而然,我自己組了個戲班子,這便是走那雙簧祟的路,反讓它們無路可走。」
他越說越氣起勁:「善蓮,如今戲班子已成,台上卻只有我一個角兒,幸得老天垂憐,今日這另一個角色終是找到了!」
「啊……啊……」,一道哈欠聲不合時宜響起,妖歌身後那女子奴僕打著哈欠,眸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地厭世之感,「說得啥啊,明明是咱們之前被一位仚家給捉了,在台上給人家唱了七天七夜大戲才找到機會溜走。」
「就咱們身上這套鑼鼓,還是那位仚家的。」
「……」
李十五見這一幕似曾相識之景,心中無喜,只是淡淡道了一句:「聽好了,別作妖,更別讓我瞅見你在害我,李某如今……可沒那般好性子了。」
百丈開外。
一處屋檐之下。
一位身量高挑,身著一襲紅嫁衣的女子,就這般立身於那燈影朦朧之中,搖頭無奈道:「得了,愈發病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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