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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真,沒砸缸

  無妄宮中,無燈無燭。

  只有一種幽幽之光,使得眼前明亮好似白晝,而宮外狂風愈急,水面已是掀起驚濤駭浪,似隨時要將眼前帝宮傾覆。

  十相門國師道:「小子,你僅是『化我』之境,卻對大爻之事知之甚詳啊!」

  

  李十五想也不想答道:「白晞,都是白晞!」

  「他曾數次蠱惑於我,口中全是大爻身處迷濛混沌,爻帝昏庸,爻後好美,唯他是那萬古之雄主,能帶大爻出那困境,終破此局!」

  一尊星官則凝神而思:「莫非身處缸中看到的,同我等在缸外瞧見的根本不一樣?而是不同視角,不同天地!」

  「各位,我去也!」

  說罷,便是隻身入缸,以行動驗證心中所想。

  「如何?」,缸外又一星官趕緊追問。

  卻聽十相門國師搖頭道:「我等站於缸外,只能聽到呼救之聲與撲騰水聲,念不能近,法不能入,似在這口水缸面前,一切皆是化凡,就跟小孩落水那般無計可施。」

  而李十五又是開始催促。

  急不可耐道:「各位大人,趕緊入缸啊,你等此時不入缸,等會被你們跑了怎麼辦?」

  頃刻之間。

  無妄宮中一道道殺念交織如森羅之獄,李十五身處其中非但無懼,反而嘴角掛著那一抹偽善之笑寸寸撕裂,卑微不復,順從不再。

  獰聲道:「老子司馬十五,就問你們一句……到底入不入這水缸之中?」

  在他身上,血色狗影非只是一個狗頭,而是全須全尾冒了出來,一雙猩紅狗瞳就這般居高臨下望著李十五,露出那殘忍弧光。

  「孽障,你尋死?」

  日官玄圭厲喝一聲,僅心念一動之間,李十五恍若死狗一般被壓在地上,全身噼啪作響,似即將血肉骨骼崩潰。

  李十五依舊無畏,艱難抬起頭來,嘴角掛血審視著那一位位不可言身影,他忽然低笑起來,笑聲越拔越高,從輕笑變狂笑,從狂笑變瘋笑。

  問道:「各位大人,我可是名為司馬十五,你們要不要摒棄原本姓氏,同我一起姓司馬啊?」

  「記住了,我問且只問這麼一次!」

  無人應答,唯有一道道目光似那利刃垂落於他。

  偏偏這時,驚變生。

  只見那水缸之中,一種無法抗拒、無法掙脫滔天的巨力自缸底狂涌而出,不是外力拉扯,而是一種從仿佛靈魂層次的拉扯之力,將日、月、星官他們,甚至兩大國師、卦宗之修全部朝缸中拖去。


  他們想掙脫而去,偏偏越拉越緊,越陷越深。

  「撲通,撲通,撲通……」

  「撲通,撲通,撲通……」

  一道道身影仿佛下餃子一般,相繼落入那缸水之中,若凡人一般在其中拼命掙扎,再不復此前威嚴。

  就這麼一眨眼間。

  整個偌大無妄宮,有且只有李十五獨立在此。

  他伸手擦了擦嘴角血痕,那一抹抹猩紅在滿殿幽光映照之下是這般刺目:「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聲聲笑著,笑得殘忍,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口中陰惻惻道:「我叫司馬光,也叫司馬十五,我從來沒有砸過水缸,可為何……之後還傳出我砸缸救人的故事呢?」

  他緩緩抬起頭來,緊盯著著眼前這一隻大水缸,一張臉此刻是那般病態,陰森,瘮人……

  他聲音很輕,很緩,如秋風輕撫大地,帶起落葉「沙沙」作響,卻直教人心底發毛:「那一日啊,水缸周圍啥也沒有,就只有堆在牆角邊的一捆捆乾柴,於是我心底里想,只要水沒有不就淹不死人?那我直接生火把水煮干不就行了?」

  李十五一聲聲說著,同時從棺老爺腹中取出一捆又一捆乾柴,聲音越來越低,如幽幽耳語:「我叫司馬光,從小同妖歌一樣聰明!」

  「我三歲時就時常聽我娘罵我爹死鬼,說趕緊給鍋中添水,水要被煮幹了,這說明只要火夠大……就能將水給煮干……」

  「至於落入水缸中那六個小娃,你們明知我要燒火煮水,為何還要主動跳入缸中送死啊?」

  李十五指尖之上,一團深紅火焰升騰而起,被他彈指間丟入水缸下一堆堆乾柴之上,瞬間火光噼里啪啦燃著,一股股熱浪撩散開來,使得他滿頭髮絲亂揚。

  他繼續道:「火燃得很大,那麼大一缸水,居然就這麼被燒沸騰了,咕隆咕隆冒著熱泡兒。」

  「幾個小娃在其中哭嚎著掙扎,慢慢就滿臉被燙得通紅,小小身子在沸水中起起伏伏,也漸漸開始軟爛脫骨,最先是額頭上皮肉開始脫落,這兒肉最少最薄,露出那白森森額骨,接著是十指……」

  「我聞著肉香一邊樂得拍手,一邊繼續添柴,水缸里的水真的被漸漸煮干,不對……我娘說這叫收汁兒,最後啊,就這麼成了一鍋骨肉不分、濃稠、腥臭、甚至帶著種焦香味兒的肉湯。」

  「也是這時,我爹他們終是因為腹中餓了,才尋到後院之中。」

  「幸得他頗有權勢,僅是稍微一打點,我不僅人沒事,最後還成了聞名鄉里,聰明果敢的砸缸救人小英雄!」

  無妄宮中,李十五雙眸倒映著眼前熊熊火光,又低喃道了一句:「我叫司馬光,那一日,我真沒有砸缸!」

  於他肩頭,一頁斑駁黃紙不知何時出現。

  上只有四個墨色大字:入戲太深!

  僅是一眼,李十五猛回過神。

  咧嘴笑道:「對啊,我是司馬十五,而非是那司馬光,這不過是我給那妮子講的故事罷了。」

  「只是這個故事中還有後續,那便是傳聞這口缸後來似乎因怨氣太深,會主動將人吸入缸中,唯有姓『司馬』方才能倖免於難,就仿佛……這口缸都在畏懼這始作俑者,畏懼這個姓氏。」

  他目中忽地露出一抹狠厲之色。

  肆聲大笑起來:「好,好,真好啊,不管這裡是未孽之地又或是真的大爻,更不管你們是真是假,只要你等出現在老子面前,那便是,刁民該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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