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兩處「戰場」
大殿之中。
周斬手握一柄鬼頭大刀，刀身暗紅，仿佛浸染無數歲月血漬，唯有刀柄處是一顆雙目空洞鬼頭，窟窿眸子中泛著幽幽火光。
「周斬，你要作何？」
一尊道人衛率先察覺到此動靜，當即色變，持槍斜指於他，口吻沉悶:「周斬，以你一人之力，當真改變不了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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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此前去周斬城中，捉拿周斬並且放過城中數十萬百姓那位，而周斬在此之後受盡刑罰折磨，只是依舊命留一線，被留著受這『擓羊之刑』。
此刻。
周斬抬目望他。
而後目光如刀，掃過滿殿驚惶，最後落在那數十萬無動於衷，滿眼寡涼的道人衛身上。
嗤笑一聲道:「滿堂大丈夫，盡作奴才態，當狗萬萬年，萬萬年當狗，豈能從狗奴才化作人乎？」
「你們真以為，見了那狗屁『道』，成了所謂的道人衛後，就能成『人』，成道人了？」
周斬深吸口氣，目中蔑意更甚:「你們以為自己成了『人』，可事實上，你們丟得正是自己之血性，自己之人名！」
「轟……隆！」
殿外雷聲驚鴻，雨潑如注。
冰冷雷光映照之下，那一位又一位道人，終是停下手中之動作，他們滿身鮮紅，仿佛從血缸之中浸染過一般，死死盯著周斬。
道人老者冷漠低吼一聲:「道人衛聽令，速速誅了此獠！」
卻是下一瞬。
老者一顆人頭，宛若木偶斷頸一般，直直掉落而下，在殿中不停翻滾著，其腦後一張陰陽鬼面，染血之後望著竟愈發詭異猙獰。
周斬手持鬼頭大刀，一張宛若屠夫般的面孔，咧開牙凶神惡煞道:「今日爾等這滿殿道人，一個……也跑不了！」
見此一幕。
道人衛頭領開口，依舊滿眼相勸:「周斬，你修為僅是惡修元嬰之境，如何抗衡整個道人山？又如何面對十六位山主？」
卻見周斬手中，鬼頭大刀幽光暴漲。
他每踏出一步，身後血霧隨行，一位位道人喉間血線綻開，而後滿面灰色，頹然倒地，似他們的魂兒都被周斬手中那把鬼頭刀給吃了。
此刻。
雷光撕裂殿頂，殿外雨勢如狂，卻掩不住刀下一道道亡魂哀嚎，周斬如魔臨世，凡阻者皆為枯骨。
他狂笑道:「修為低怎麼了？修為低……就不能斬妖除魔了？」
……
道人山，祖墳之地。
「你們做局，一定是你們做局了！」，李十五滿目猩紅，已然接近於狂。
六輩祖宗卻是口吻帶笑:「砰，砰，砰，砰砰砰……」
他放眼望去，一共十座道人祖墳開始塌陷，其中縷縷墳氣隨風而散，墳中枯骨被寸寸磨滅，無論有什麼算計，似在此刻皆是煙消雲散。
九輩祖宗冷笑道:「小子，還梭哈不梭哈？」
李十五懵了幾瞬，而後咬牙道:「老子從不主動修賭，為何這麼快就迎來第三場賭？是不是爾等給我做局了？」
聞得此言。
三輩祖宗緩緩開口:「賭，時時刻刻都在發生。」
「世上所有惡人，所有奴隸主，剝削者，他們在欺負你的時候就是在賭，賭你會忍，賭你會忘，賭你不敢反抗，賭你不敢報仇，賭你沒有前途。」
「而世間窮苦者同樣在賭，賭天降正義，賭好運自來，賭別人會可憐自己，賭……自己下輩子會投個好胎。」
「看吧，眾生無時無刻不在賭。」
「你道十五，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呢？」
三輩祖宗揮了揮手，接著道:「『點人』繼續！」
就見水幕之中又浮現一道人影，其是一個妙齡女子，身著一襲黃衫，眉目秀美好似畫卷。
李十五僅是一眼，便下注道:「老子與『黃』犯沖，故我以自家十座祖墳押注，賭她一年之內暴斃！」
十數息之後。
又是十座祖墳，在賭之道生之力下被徹底磨滅，化成灰灰。
三輩祖宗歪著頭，長嘆一聲:「小子啊，真別送了，我都不忍心贏你！」
李十五見此，雙拳緊握，骨節泛白:「繼續，道人祖宗方才又說了，讓我別慫，賭就完了……」
……
另一邊。
大殿之中。
周斬浴血殺人，好似修羅臨世。
於他身後，一顆顆道人腦袋堆積的密密麻麻，鋪作一條人頭之路。
道人衛頭領見此，怒吼道:「周斬，僅憑你一人之力，如何能改變千萬年之格局？」
「你於此刻懲凶，事後受連累的，依舊是道人山那數不清的道奴百姓，他們會因你過得更苦，更累，更被不當人！」
他想阻止周斬，偏偏對方好似身負詭力，自己居然不可靠近周斬百丈之內。
「周斬……，我求你了，住手吧！」，道人衛頭領話聲帶起顫意，「匹夫一怒，流得不止是敵人之血，更有身後千千萬萬自己人的血……」
怎料周斬聽這話。
目中憤怒如波濤洶湧，於滿地人頭中怒吼一聲:「既然如此，那他們就去死！」
「反正道奴都活成這樣了，所以又何必苟活？與其麻木活在世間，乾脆去死！」
話音落下。
周斬大口喘息著，目光自殿內不停掃過，卻是無人注意到，他那張好似屠夫一般的臉，竟是宛若蛻殼一般，似稍稍白嫩了些。
他自語道:「此殿神異，如今容納道奴五千萬之數，道人百萬，道人衛數十萬……，因而今日，當血染長殿，不死不休！」
屠戮，依舊在繼續著。
道人衛想出手，卻是根本無法靠近周斬。
道人們瘋狂逃竄，偏偏哪怕施展渾身解數，依舊不能開此地。
唯有那一位位被釘在木樁上的道奴，眼中恐懼漸漸被替代，轉而化作一種『生機』，讓他們覺得，自己或許也能如此活上一場。
覺得自己雖命如螢火，或許依舊能……照亮一隅黑夜！
「你們看，你們看啊，那人好像俺們城裡的司命，他叫周斬！」
「對，是大人，就是大人……」
周斬城中，同樣有道奴被抓在此，此刻儼然認出那道身影，心中奮奮然難以言語。
偏偏這時。
一道道磅礴氣息，似能威壓萬古，令天地窒息，就這般橫壓在大殿蒼穹之上。
十六山主，降臨！
其中第一山主，僅是抬指一算，瞬息洞悉七分真相，凜聲怒道:「周斬，你竟敢……身與祟融，將自己獻祭給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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