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道門
「這……是?」
老者望著地下濕滑山地,且時不時有毒蟲毒蛇與草木間一閃而逝,繼續低語一聲:「我等不是在念界之中,這裡又是何處?」
在他身後,道人約莫五萬多尊。
個個身披道人袍,腦後一道陰陽鬼面不停旋著,說不出的詭異莫測,讓人生畏。
正在他們生疑且無措之際。
一道道沉悶梆子聲不停響起,帶著幾個年輕小道士的齊聲吟唱之聲:「乾元老道,法力無邊,威震寰宇,早日登仙……」
密密麻麻道人立於山間,就這般循著聲音,朝著一處方向眺望而去。
只見前方荒林之中,十數位衣衫襤褸,腳上帶著鐐銬,形容好似惡鬼一般的小道士,正一步步朝他們而來,且其中四人肩上抬著個潦草竹塌,只是上面空空如也。
「師父,二零這小嫂子就一張臉還行,其它方面根本沒有徒兒懂,也沒徒兒體貼,所以今晚我來給師父暖被窩。」,猴七一臉諂媚之相,對著竹榻點頭哈腰。
李十五也在其中,只是頭顱已連在了脖子上,且脊樑筆挺,此刻同樣盯著竹塌,同時目光在一眾師兄弟身上掃過,不知又在琢磨什麼。
見這一幕。
道人老者目光眯成道縫兒,寒聲道:「人奸李十五,可又是你在裝神弄鬼?山主祂們說你頗『詭』,所以派你出戰壓勝之局,只是你面對異族溫順如犬,不顯絲毫『詭』才!」
「偏偏異族一走,你又是能耐起來了啊。」
「莫非你之本事,只適合撕咬自己人,對自己人捅刀?」
見這般。
猴七摸了摸自己腦門,尖嘴猴腮道:「這老玩意兒在嘀咕啥,咋一句都聽不懂呢?」
唯有李十五雙膝跪地,目中驚恐連連,額頭在碎石之上磕得鮮血直流:「師……師父……,徒兒真不認識他們,望明鑑啊!」
見他這般。
一眾師兄弟對視一眼,同樣跪地磕頭:「師……師父,他們叫十五的名,可沒叫過咱們,所以與咱們無關,定是十五勾結外人搶您仙緣。」
「就是就是,咱們一路可乖了。」
李十五眸中懼意更甚,猛指著趙四:「師父,徒兒明白了,一定是這狗日的暗恨師父把他給騸了,所以才勾結他人,挑撥離間。」
就這般。
十來個小道士個個面目兇狠,互相撕咬陷害,絲毫不留情,皆欲置對方於死地。
見這一幕。
一眾道人面面相覷,自己明明啥事沒幹,咋這麼一群奇奇怪怪小道士,自己卻咬起來了?
道人老者深吸口氣,抬手下令道:「紋面匠何在?這些都是人族,卻腦後不紋陰陽神面,不與『道』相通,簡直是藐視我道人之威嚴。」
「先紋面,再割頭!」
而後,一尊道人接令站了出來,行禮道:「回大人,我從前在一城池之中當過紋面匠,可勝此任。」
反觀老者。
抬手之間將李十五攝入手中,死死掐住他脖頸,帶起聲聲頸骨斷裂之音,蔑笑道:「小雜種,你之『詭』究竟體現在何處啊?給老夫看看!」
「師……師父救我!」,李十五艱難回頭,目光死死盯著那空空如也竹榻之上。
老者口吻陰冷如冰,低笑道:「雜種,你那點伎倆,無非是以言語惑我耳目,以胡言亂我陣心,老夫會在意?」
「所以你師父在何處?老夫咋沒瞅見,莫非忌憚我道人之威嚴,丟下你等徒弟獨自溜了?哈哈哈哈……」
卻是此話一出。
風聲停滯,草木皆寂,天地一片靜音。
十數個小道士紛紛起身站在一旁,個個目露戲謔之笑,或是以掌刀輕抵自己脖頸,口吐句話……你們完了!
猴七捏著下巴:「聽這些玩意兒講,他們似不是人啊!」
史二八點頭:「不是人,那便是牲口,跟山間野猴子一樣,這裡有這麼多頭,咱們今後,怕是得吃得很飽了。」
一時間。
眾小道士雙目放光,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口口森冷尖銳白牙,似只等開飯。
與此同時。
一把漆黑柴刀。
就這般無聲無息直劈而下,劈砍在道人老者腦門之上,且整個刀刃深入了進去,露出老者那一團團氤氳著五彩霞光的腦子。
『李十五』佝僂著背,如老人般咳嗽幾聲:「老小子,你這腦子為何會發光啊?老道活了大幾十年,就沒見過這麼好看的腦子!」
「啊……,啊……」,老者雙手抱頭,一聲聲尖銳慘叫在山野間無比刺耳,「痛,好痛,你這凡夫究竟是誰?為何能砍傷於我?又為何如此之痛?」
『李十五』低著頭,突然嘴角咧開,目中泛著一道道令人心顫的殘忍弧光:「仙?你說你是仙?所以是不是你把種仙觀給占了,所以老夫才數十年一直找尋不到?」
他接著抬起頭,目光落在漫山遍野五萬尊道人之上,低沉道了一句:「好,好,好啊,你們又在笑我,好久無人敢這般笑我了!」
……
道人山。
周斬城。
「汪、汪汪……」,雲龍子手中祟扇輕搖,偏偏學口吐狗叫之音,依舊圍著千禾不停打轉,「姑娘,那李十五成不了器的,像我好歹是個大名鼎鼎妓二代。」
「他呢?毛都沒有一根。」
千禾在一鞦韆上不停盪著,嘴角一對梨渦深陷,愁道:「那尊觀音女,似同樣犯了李癮,只是咱們癮不一樣,她那癮能自解,我這癮必須李十五解。」
「所以雲龍子,若你幫我弄來一丹,姑娘我和你處處,也不是不行。」
卻也是這時。
忽地一道道鐘聲響起,渾厚而冰冷,急促且肅殺,於整個道人山不停迴蕩開來。
同時,一道宛若天音之聲響起。
「今日道門再開,道人山所有道奴,皆有見『道』之機緣,化作道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