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血色山官令
「李十五,你支支吾吾說些什麼?」,鳴泉面帶困惑之色。
「無事,只是覺得,有些事妙不可言,且又琢磨不透。」
「嗯!」,鳴泉點頭。
他一雙有些發灰眸子,好似井水蒙了一層油膜,口中道:「我曾見過一在路邊乞食,與小兒比尿遠的瘋子,且聽他說過一句話。」
「他說這世間一切,當全部浮於水面之後,會從頭開始,徹底顛覆所有人的認知,是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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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五:「莫名其妙!」
鳴泉卻是笑了:「我只是覺得,這般前方迷霧重重,比單純的修行登高有意思多了。」
他轉身望著李十五,語氣放得極緩:「畢竟誰也不知道,下一步踩下去究竟是台階,還是無盡懸崖!」
「你與我,共勉之!」
說罷,駕馭腳下乘風舟,又穿行進另一青銅門戶之中。
「卦修,當小心!」,李十五輕喃一聲,語氣莫名。
時日,依舊這般一天天過去。
李十五蟄伏湖心島不出,而他朝著身後張望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他腦子中總覺得有人害他。
於是乎,他想了個法子。
那便是弄了一面人高的銅鏡,立在自己身前,這樣一抬眼,就能清晰看到身後是何等模樣。
可立了銅鏡之後,他愈發覺得身體涼嗖嗖的,每次朝著鏡中張望時,特別是夜裡,更覺得格外詭異瘮人。
他似乎,有些害怕自己這張臉,
「吱兒」一聲。
小石屋門被推開,是一位極為乾癟瘦小,偏偏一舉一動都故作風情的女人,莫悶心。
「小哥,你這是幹啥?」,她眉眼凝重。
只見李十五披頭散髮,形骸緊繃,身前一面銅鏡映出他蒼白的臉,以及眼中密布的血絲。
李十五抬起頭來,咧嘴笑道:「門姐兒,你來了啊!」
莫悶心疑聲道:「你一人住在這石屋之中,周遭絕無它物,怎地……硬生生把日子過成鬼故事似的。」
「李小哥,你從前日子怎麼過的?」
李十五望著銅錢,愣聲道:「我從前多數時候在外奔波,很少有這般閒下來時候。」
「沒曾想如今一閒,心中愈發胡思亂想,越想越覺得都是刁民,越想越覺得都在害我。」
莫悶心皺眉道:「那門姐兒我呢?」
李十五:「也是刁民!」
莫悶心愣了一瞬,也並未惱,只是疑聲道:「小哥,你這是病啊,且病得不輕。」
她看到李十五不止身前擺了一面銅鏡,而是一共擺了八面,將他團團圍在中央,甚至這些銅鏡上面,要麼掛著血肉褪盡的腿骨,要麼是一根根紅繩或是磨去字跡的銅錢之類。
「你掛這些幹嘛?」,她終於忍不住問。
「額,我從前認識個算卦的,叫神算子,我翻閱過他家卦書,上面記載……」
「腿骨鎮陰魂,紅繩捆煞氣,磨字銅錢通冥府,加上八面銅鏡,這叫『壓勝辟邪』!」
李十五說罷,讓棺老爺將屋中之物全部吞入腹中,面色也變作如常,笑道:「門姐兒,何故尋我?」
「這小蛤蟆不錯,看來被你餵得挺好。」,莫悶心眼神一亮,隨口道了一句。
而後便是看到,棺老爺兩隻小眼,竟有一些綠色銅鏽滋生而出,像是眼淚氤氳一般。
「這,它這是咋了?」
「應該被門姐兒這話觸動,故心中感恩於我。」,李十五侃侃而答,手掌用力間,不動聲色將棺老爺捏地四腿蹬直。
莫悶心道:「我隨便走走!」
「畢竟這裡乘風郎數以十萬計不止,皆為一個功德錢奔波,倒是你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擱這兒盯著鏡子發病,自己嚇唬自己。」
「門姐兒問你,到底啷個意思唉!」
李十五搖頭:「天地間刁民眾多,從前皆為形勢所逼,若非必要,李某並不願外出。」
也就在這時。
天穹之中,一頁仿佛鮮血浸染過的血紙浮現於千丈高空。
其大若垂天之翼,邊緣如刀鋒割裂雲層,仿佛遮天蔽日一般,甚至將這片天地都渲染成一片血色,說不出的令人心悸。
「這……這是山官令!」,湖心島有乘風郎抬頭望天,認出這是何物。
「不止,這是血色山官令,血色一出,必有災厄。」,另一人道。
「各位別理會就是,我等之命本就薄,不過奔行於人山各地的腳夫乘風郎罷了,切莫當這大傻子!」
李十五與莫悶心,同樣踏出屋門抬頭相望。
「門姐兒,此物為何出現?」
「別搭理,這是那些高高在上山官遇到難解之題,誆人去送死的,還美其名曰願者前往!」
「原來如此!」
李十五回頭,朝著石屋而去。
偏偏在轉身那一剎,他抬指之間,一縷靈光從指尖迸發,劃破天地一線,在眾目睽睽之下,落在那血色山官令上,就好似一滴墨水蘸入清水。
四周死寂一片,而後盡皆譁然。
「真……真有大傻子,各位快瞧,同門姐兒站一起那個。」,一人手指著。
「那人莫不是瘋了?他敢接令?」
「李兄弟?」,小旗官同樣驚愣一聲。
此刻,李十五臉色黑沉似鐵,指骨「咔咔」作響。
「門姐兒,能否麻煩個事?」
「額,你……你講!」
「麻煩今後,千萬別在我面前提『死』這個字,李某身上……有狗作祟,拜託了!」
李十五語氣異常鄭重,他覺得自己所融合那份背刺狗本源,更確切來說,是背刺狗的反噬之力,仿佛有靈一般,其十分精準的,能每一次將他毫不留情推入火坑之中,牽引到一條條絕路之上。
莫悶心不明所以,隨口一聲:「聽不懂,懶得想。」
「只是!」,她語氣頓了頓,「血山者,必見血,應令者,魂難歸!」
「故小哥兒,好自為之吧!」
說罷,裙擺搖曳間翩然轉身,只留下一句尾音漸漸消散風中。
只見天穹之中,一抹血色從那山官令之中落下,而後化作一把猙獰血色長刀,橫在李十五頭頂三寸之上。
李十五呼出口濁氣,神色無喜無悲。
輕喃一聲:「呵,事有不怠,不過死遁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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