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四句話
一二五望著殿外,急聲道:「這位人族道友,可否施以援手?」
鳴泉搖頭:「卦相顯示,今日姑奶奶我不宜動手,否則會動了胎氣!」
「可你並無身孕!」
「對啊,這裡的『胎氣』,指得是『金胎之氣』,卦相之中的一種說法,通俗點來講,便是容易破財。」
此刻。
李十五依舊揮動柴刀,「砰砰」剁著乾屍新娘,每一刀勢大力沉,帶起肉沫橫飛。
只是在一二五眼中,他眉眼間儘是溫柔,正伸手撫摸著眼前新娘。
鳴泉站在殿外,摸出厚厚一摞古冊,書頁早已泛黃,像是歷經不知多少歲月。
他慢條斯理翻閱著,翻到其中一頁時,目光不斷在殿內和書頁上來回移動,似在比對著什麼。
接著瞳孔一震,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
一二五道:「如何?」
鳴泉:「這些……像是胎娘!」
「胎娘是什麼?」
「祟的一種,她們體如乾屍,軀體周遭自成幻境,且擅長迷惑人心,比如能讓人耳邊響起自己想聽的聲音,眼睛看到想看到的事。」
鳴泉捏了捏下巴,繼續道:「既稱胎娘,是因為……它們能生出新的祟來,祟生祟!」
一二五又道:「如何生?」
鳴泉手指著殿中:「你看,這幾位胎娘的腹部,如今不僅合攏在一起,甚至慢慢開始鼓脹了起來,是因為它們正在蠶食這人心中恐懼。」
「而後將這人心中恐懼,給生下來,化作一隻只新的祟!」
鳴泉嘖了一聲:「嘖,也不知祟誕生的邏輯是什麼,我之前試著用八卦推演過,結果給我八卦盤弄崩了,修出的八字也散去不少。」
此刻,殿內。
圍著李十五的幾個乾屍新娘,它們鼓脹的腹部,開始裂開一道道縫隙,伴隨著濃稠腥臭黃水滲出,像是在分娩一般。
接著。
四顆乾癟老人頭分別自它們腹部探出頭來,再是雙手,只見那些老人十分蠻橫的,用手將胎娘肚皮一寸寸撕開,直至將整個身子奮力掙脫出來。
赫然是四個,乾元子祟!
隨著他們出現,胎娘再次沉寂下去,而李十五眼中幻象不再,跟著猛地清醒過來。
「乾……元……子!」
瞬間,李十五手持柴刀,滿眼殺機縱橫。
然而詭異的是,四個乾元子對他視若無物一般,只是齊步朝著殿外而去,接著抬頭凝望著這片昏黃天地。
「哎!」
「哎!」
「哎!」
「哎!」
四道濃濃嘆息,同時自他們嘴中響起,接著回過頭來,就這麼定定盯著李十五。
「徒兒啊,沒意義的,一切都沒有意義的!」
「你跟為師一樣,也會瘋的,一定會瘋的。」
「徒兒啊,你到底是誰?」
「十五,別碰種仙觀,千萬別碰!」
四個乾元子,分別出四句話。
而後一道道幽紅火焰自他們身上升騰而起,他們於火焰之中寸寸燃燒殆盡,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這可是胎娘孕育之物,這就沒了,玩兒呢!」,鳴泉驚呼一聲,根本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李十五站在殿中,同樣久久未回過神來。
在他身後,老道嘀咕一聲:「徒兒,為師覺得這處窯子,呸,這片天地挺熟悉的,像是曾經來過。」
李十五則是沉思,他覺得那四個乾元子,除了長得一樣外,既不像乾元子,也不像老道,完全像是另外一個人,又或者像兩者合二為一。
「難道,莫非眼前這片天地有些特殊。」
「讓他們冥冥之中憶起了什麼,才導致這種變化?」
至於對方說的話,他根本懶得想,這種無頭無尾,宛若蜻蜓點水之事,他從不過多糾結。
「一二五,你自便!」,李十五說罷就是踏出殿外。
一二五搖頭道:「我來人山,只是為了尋找我族禁令之源頭,找到源頭,方有解法。」
「只是如今看來,怕是白跑一趟。」
李十五凝眉:「那你名字中的『五』字?」
一二五指向自己肩頭三個奇特字符,解釋道:「它們,分別代表一,二,五!」
「同時,也是壓制我等的禁令,如今三字全出,算是徹底定下了。」
鳴泉稱奇道:「這刺星一族,沒想到和古卷上記載一樣,為禁令所壓。」
他打量幾眼道:「你每當修行時,你肩頭那三個字就會發力,本該得十分修為,卻是給你打散,讓你只得其中……」
「住嘴!」,一二五神色不善。
李十五則道:「這位,你懂挺多?」
鳴泉回首道:「這算啥?我八字夠多,命格足夠硬,偷來一些卷宗還不輕輕鬆鬆?甚至有關於不死人的殘卷,都被我……」
他話音一頓,顯然不願多言。
李十五則是笑道:「你八字多啊,能否壓過我?」
鳴泉冷笑,指著自己額心金色字體道:「『偏財相生』在此,你敢不自量力?」
李十五:「比尋財嗎?有點意思!」
鳴泉搖頭:「不知者無畏,我有偏財壓頂,走穴從未空過。」
李十五:「我想尋一隻丹鼎,既然如此,看誰先尋到。」
說罷,又回頭望了這殘殿一眼,不管有沒有用,一團火丟了進去,令其噼里啪啦燃了起來。
接著,與鳴泉並肩而行,胡亂朝著一處方向走著。
肆半雨以及一二五,則是緊緊跟在兩者身後。
時間流逝,兩個時辰之後。
李十五突然頓下腳步,嘴角一抹笑意拉扯開來。
鳴泉皺眉道:「你這是何意?」
只聽「轟」一聲。
李十五抬腳猛踏而下,一隻巴掌大小,像是個藥罐子的烏漆嘛黑鐵罐兒,破土而出落入他手中。
此罐十分不起眼,整體就分兩個部分,罐蓋兒和罐體,且無任何銘文修飾,樸素的過分。
「我贏了!」,他道。
「這破罐子也算鼎?」,鳴泉不屑。
李十五道:「能煉丹,能熬藥,能架在火上用來煮肉熬粥,這玩意兒比鼎實用多了。」
他笑著,繼續道:「曾經我們一群師兄弟們走山時,除了一口鐵鍋外,還背了類似的一隻罐子,只可惜被老東西用來煮一位師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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