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娃娃擋劫
「肆師!」
「李善蓮今祈蒼天,邀蒼天共鑒,前輩若不棄,善蓮請拜為師!」
李十五俯身長拜,姿態謙卑,舉止恭敬,仿佛面對的不是常人,而是天地間最值得尊崇的存在。
在他身上,更是瀰漫出一種發自肺腑的孝意與赤誠,讓在場眾人無不瞠目結舌。
「善……善蓮,你認真的,願拜他為師?」,妖歌神色為之晃動,接著道:「你可知師父,不是能隨便拜的?」
「咱們是修行中人,不是尋常凡人,一舉一動,都牽動冥冥之中因果!」
「你若拜他為師,從此『師擔徒之業,徒承師之債』!」
妖歌眸中帶著一抹急色:「善蓮,以你之善,拜這位前輩為師,明顯是你吃大虧了,所以慎重,千萬得慎重啊!」
李十五面無情緒,只是重重吐出兩字:「閉嘴!」
昏暗之中,肆歸客立於不死碑前。
他道袍上鏽著的那幅鮮艷娃娃畫像,在昏暗之中若隱若現,一雙眸子圓睜,似笑非笑,像是直勾勾盯著李十五。
「爹啊,你當真要拜我為師?」,肆歸客語氣莫名,一張黃臉愈發陰沉。
李十五抬起頭:「前輩,若是您真有這癖好。」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滿臉懇切開口:「要不咱們各論各的,我稱你為師,你叫我作父?」
「小子,大膽!」,肆歸客沙啞怒吼,帶起縷縷殺機綻放。
而一眾鎮獄官見這一幕。
在他們看來,李十五這話講的倒也沒問題。
畢竟這肆歸客一上來就挨個叫一遍爹,明眼人一瞧,就知其是那種性格怪異至極之輩……
繪族焚香,將這一切收之眼底,終究忍不住搖了搖頭,這人族……他是真看不懂。
而後面朝肆歸客:「高人閣下,所以您如今斬斷了四根『必死之線』,已是那『四線必修』?」
肆歸客目光隨之落去,嘖聲道:「一隻繪,卻敢闖人族之山,膽子不小。」
「如你所見,本人,正是所謂的四線必修!」
胖嬰肥胖身軀藏在趙守靈後,忍不住嘀咕一聲:「一共十根死線,你這才斬斷四根,也不怎麼……」
「胖爹,你是在質疑我了?」
肆歸客彈指間,胖嬰背後竟多了一隻白色光人,兩隻光人左右開弓,手持大刀朝著他頭頂三寸處不停揮砍而去。
「這……」,胖嬰渾身一顫,面色一陣煞白。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頭頂似有著一根線,快要被這兩隻白色光人給砍斷了。
肆歸客道:「『道生』二字,寓意原始,最初。」
「只是哪怕到了如今,依舊無人能窺見其真正本質。」
「所以我等,皆在路上。」
他面上帶起一抹深意,接著道:「這頭頂十根死線,你等以為,真是那麼容易斬斷的?」
「要知道第四根死線一斷,便意味著壽元無始無終!」
李十五收拾起神色,跟著道:「前輩,您這『必修』之路,的確玄妙莫測。」
「可若換作尋常修行,等修為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同樣能做到軀體癒合,斷肢重組,血肉再生,壽元無盡!」
肆歸客聞聲,點頭道:「爹啊,你說得不錯!」
「生靈頭頂十根死線,是永恆不變的。」
「尋常修士若是成了仙,或是修行某種煉體之法,等到了一定境界後,他們頭頂的死線也會自行斷開。」
「不過,這樣最多能斷掉六根,或者七根。」
「因為在『道生』出現之前,根本無人發覺有死線這東西存在。」
「可若是想要十根全部斬斷,唯有如我這般的必修,才有這個可能,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行。」
肆歸客嘴角翹起一抹笑容:「必修,不僅能斬斷自己頭頂死線,其最令人著迷之處,是我等……能斬掉他人頭頂死線。」
李十五瞳孔一縮,拱手恭維道:「前輩之力,當真驚天動地。」
「所以這一座城中,那一口口鐵棺之中的人,是因為您斬斷他們頭頂死線,才讓他們一直存活至今的?」
一時間,一眾鎮獄官無不面色驟變。
若是必修,真能擁有斬斷他人死線之力,讓尋常人輕而易舉得了長生,這其中,可就問題大了。
妖歌目露茫然,喃喃一聲:「若假設畢修先將一個凡人死線斬斷,令其沒有壽元之憂,再讓其踏上仙途。」
「其坐擁無盡壽元,哪怕天資並不出眾,可靠著水滴石穿一點點磨,怕是最終成就依舊非同小可。」
繪族焚香,出聲誦道:「長生是福,亦是劫。」
「所以各位,世間沒這般好的事兒的,莫要深陷其中。」
只此一言,卻是宛若驚醒夢中人,讓眾修紛紛回過神來。
肆歸客不由一笑:「繪爹,你之沉穩,倒是超越尋常人族不知幾何。」
只是說完,立即垮著個臉,沒個好臉色。
他接著道:「不過你說得倒也不錯,斬他人死線,承他人劫難,這死線,並不是那麼好斬的!」
肆歸客心神瀰漫開來,將城中一口口鐵棺盡收眼底。
「如我斬斷了城中十萬餘人死線,讓他們得了長生,那麼便由我,來代替他們承受種種劫難。」
「這些劫難累積一起,可令仙隕!」
妖歌不由凝神道:「可漫長歲月下來,前輩您好像精神抖擻,不像是受災受難的樣子,除了臉有些黃……」
肆歸客輕呵一聲:「吾自有妙計,免受諸多劫難侵擾!」
李十五,則是目光鎖定對方道袍繡著的娃娃之上:「前輩,是因為這娃娃吧!」
他原先就納悶,這人為何將娃娃繡在道袍之上,時刻都是穿著。
如今看來,竟是肆歸客借其擋災的,那麼一切便都合情合理了。
「善蓮,關娃娃何事?」,妖歌不解。
唯有肆歸客眼中寒芒綻放,緩緩開口:「爹啊,你能窺見其中之玄機?」
李十五面露笑意:「實不相瞞,我與晨氏一族打過交道,堪稱相親相愛一家人也不會過。」
「在他們那裡,晚輩有幸見過這娃娃像。」
也是這時。
「錚~」一聲。
好似古琴弦斷般的聲音響起。
胖嬰頭頂,死線被斬斷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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