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爹,爹,爹
殘破城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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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寒風捲起塵埃,嗚咽著掠過滿城斷壁殘垣。
「咔噠~咔噠~」
散落各處的十萬多口鐵棺材,從中不斷響起指甲抓撓棺蓋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這些聲音不急促,卻執著。
不巨大,卻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死碑前。
望著那自碑中出現的黃臉男子。
人族趙守靈,繪族焚香,一眾鎮獄官,皆不由面色驟變,眼中生出些許寒意。
倒是李十五面上帶笑,拱手道:「這位,你身上這件道袍,看上去倒是挺別致的啊!」
「敢問,你可姓晨?」
此刻。
黃臉寡瘦男子聞得此言,面上露出些許詫異之色,不由嘖舌道:「爹啊,你也知道晨氏一族?」
眾人:「???」
李十五:「……」
妖歌更是驚愕回頭:「善……善蓮,原來你都有兒子了嗎?孩兒他娘是誰?」
李十五見此,神色同樣是異常古怪:「這位前輩又或是道友,你……是在稱我為父?」
「爹啊,你找死!」,黃臉寡瘦男子眸中殺機四溢,眼神冷得可怕。
胖嬰低著頭,嘀咕道:「我可善,揍這不孝子!」
只是兩聲『爹』字喊出口後,不由讓在場眾人目光,在兩者間反覆橫挪著,且愈發不解。
妖歌則是眸中智慧之光一閃而過,接著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這黃臉侄子語氣如此不善,喔,原來如此!」
他看向李十五道:「善蓮,你與他年歲相差巨大,明顯不是真的父子,以我之智,答案唯有一個。」
一時間,眾鎮獄官目光皆匯聚於他。
妖歌下巴微揚:「那便是,你娶了他娘,當了他的後爹,因此他才記恨遷怒於你,卻因為他娘的那層關係,依舊叫你一聲爹!」
李十五面無表情,只是道:「我的善心,堅持不了多少日了,勸你好自為之!」
城外。
一紅一白兩隻雙簧祟,又是拖著肥大戲子,笑得在地上不斷打滾兒。
紅衣戲子:「咯咯咯,不想回濁獄了!」
白衣戲子:「回去了,那婆娘砍咱們倆腿!」
紅衣戲子:「要不去山上吧,山上人多,有的是人看戲。」
白衣戲子:「沒路啊!」
也是這時,兩雙簧祟突然起身,對視一眼後,齊刷刷朝著遠處黑暗中望去。
只見一道渾身籠罩黑氣,整個人破碎淋漓,胸前掛著半張殘破人臉的身影,正步伐踉蹌而來,且口中不停呼喚著『十五』二字。
紅衣戲子:「幹活兒!」
白衣戲子:「好,幫我可善圓謊!」
剎時間。
隨著一道白煙出現。
只見兩隻雙簧祟腳下,一座小小紅木戲台緩緩升起。
「隆咚鏘~」
「隆咚鏘~」
密密麻麻鼓點銅鑼聲,在周遭憑空響起。
紅衣戲揮動水袖,捂住心口,後退走著台步,悲涼開嗓道:「胸口透涼因何故?竟是信任換冷匕!」
「咿呀呀呀,好一招……穿心背刺!」
白衣戲子手中幻化出一把長刀,持刀橫指,同樣尖聲開嗓:「公子啊,你猜我人還是狗?是忠犬……還是那背刺狗矣……」
兩隻雙簧祟,似以當初李十五背刺金鐘為原本,臨場編排了這麼一場戲碼。
果真。
金鐘突然怔在原地,而後那種本能般的殺意,如潮水一般無止境上涌,接著一步步朝兩祟而去。
只是方一靠近。
兩祟連同腳下紅木戲台,隨著一陣白煙消失不見,等再次出現,已是在數里開外。
鼓點銅鑼聲不止,一句句淒艷戲腔不息。
若是李十五見這一幕,他有理由懷疑,當初雙簧祟之所以在晨氏一族,可能是它倆故意被抓的。
畢竟。
這晨氏一族有違天倫,父可能是兒,兒可能是父,簡直是一處最大的樂子地,它倆估計就是在湊這熱鬧,好藉機編排它們的新戲本兒。
城中,不死碑前。
黃臉男神色陰沉的可怕,正不斷掃視著全場眾修。
李十五等背後,那一隻只白色光人依舊存在,且不停揮舞著大刀,在他們頭頂三寸處揮砍著什麼,發出陣陣刺耳「鐺鐺」聲。
「侄兒,叫聲妖叔聽聽!」,妖歌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爹啊,你再說一句!」,黃臉男望著妖歌,語氣殺機四溢。
只是這一下子,眾人更是懵圈至極。
目光在李十五,妖歌,黃臉男身上來回不停變幻著。
繪族焚香以人族之語凝聲道:「各位,你們小周天人族,關係竟是如此之複雜嗎?」
胖嬰捏了捏下巴:「難道我可智才是親爹,我可善是後爹?」
黃臉男語氣陰翳,似那枯井回音:「胖爹,今日某便賜你永生!」
「……」
看不懂,真看不懂!
本是陰沉恐怖氛圍,卻是因黃臉男的這幾嗓子,硬生生多出一些鬧劇之感。
李十五上前一步,眸色凜然道:「這位,你道袍繡著的八歲娃娃,莫非有什麼來歷不成,以至於你將他繡在身上?」
這一次,黃臉男終是沒有叫爹,也未回應。
只是道:「濁域死寂,除了那八十間濁獄之外,幾乎不見正常活物,你等是如何找到這裡來的?」
李十五道:「自然是,尋不死人!」
黃臉男不由搖頭呵呵一笑:「不死,不死!」
「壽元無盡就是不死嗎?肉身不滅就是不死嗎?」
他站在碑前,目光睥睨望著眾人。
語氣意味深長道:「死亡,才是世間永恆之基調,更是無量世間最不能違背之至理。」
「對於一個生靈來講,無論他修為到何種境界,只要將時間無限延長下去,那麼他總有可能死去,思維之光熄滅。」
「比如,或許他不想活了,自己將自己殺了呢?」
李十五目不斜視:「所以,你講這些何意?」
黃臉男不由冷笑一聲:「你們是濁獄之民吧,不好好待在濁獄,非要跨越萬萬里之距,來這裡送死!」
「且你們,眼光也淺得過分啊!」
「我就問你們一句,可否聽過『元』這個字?」
妖歌寒聲道:「妖某完成了一次賭修必輸局,你說呢?」
黃臉男點頭:「不錯,倒是有個識貨的。」
忽地,他一雙吊梢眼中滿是陰狠。
「只是無論如何,今日各位爹,怕是走不了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