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幸妖

  妖歌深吸口氣,接著道:「跗骨一族這玩意兒,怎麼說呢?噁心,純粹的噁心!」

  「若是有一人被跗骨一族跗骨,慢慢的,他周圍人皆會被新的跗骨一族跗骨,仿佛惡性循環一般持續下去。」

  他望向李十五,深沉道:「善蓮,哪怕你將來捅了天,我都知你本意依舊是善的,只是迫不得已而已。」

  胖嬰:「你先前瞧出來了,這女修被這破骨頭跗骨了?」

  妖歌眉心一蹙:「以我之智,自然察覺到了,你在質疑我?」

  胖嬰呵呵笑著,又是一步從舟尾跨至舟頭,站在幾位元嬰身旁。

  雙手懷抱,下巴揚著道:「這些話,你今後對那兩隻雙簧祟去說吧,它倆信我就信。」

  此時此刻。

  望著那快要被焚化的『森白骨頭』,眾鎮獄官表現的前所未有凝重。

  

  「諸位,如今這『人之山』,竟然出現了別的種族,這是想搶了人族之山不成?」

  「不至於,這小小跗骨一族,宛若陰溝里爬蟲見不得光,它們掀不起多少風浪的,方才不過是趁我等對其路數不清楚,這才讓它得了手。」

  妖歌笑道:「各位別嚇了自己,實話於你等說,除了那些同樣占據一座『山』的種族,人族早已無懼一切。」

  李十五同樣微笑:「妖歌,你真懂挺多的。」

  聞得此言,妖歌得意吐出四字:「皆是智慧!」

  李十五收回目光,接著低下頭去。

  他不得再亂用狗相本源了,他怕將來一天,狗相反噬真的將他拖入萬丈深淵,且他再也無法從中爬出來。

  「十五道君,黃時雨……」

  他口中反覆嚼著這兩個名字,對這兩位『同鄉』,他總覺得其中藏有些許不同尋常,可偏偏難以窺見其萬一。

  也是這時。

  李十五耳畔,那道蒼老陰翳之音,竟是再次響起:「徒兒,種仙觀是為師的,你搶不走……」

  他的面部五官,又是隨之開始融化。

  「呼,呼……」,李十五口中猛喘著氣,又是十多枚孝丹,義丹吞入腹中。

  「徒兒,你學為師還是不夠,讓為師再來教你一次,這一次就讓為師來吧……」

  那宛若夢魘般的乾元子之音,依舊在耳畔傳來。

  李十五神色發狠,繼續取出一捧丹藥,仰天一口吞下。

  終於,耳邊清淨了。

  「善蓮,又發病了?」,妖歌道。

  「嗯。」

  「來,吃一個!」

  妖歌手中多出一木籃,裡面是一筐有些微微發黃的饅頭,像是農戶家自己做的,所以沒那麼白淨。

  「哪兒來的?」

  「這你不記得了?上次我修為盡失,咱倆去了一百姓聚集地,你在那兒得了件『欺軟怕硬』袍,我得了一筐饅頭,就一直放著。」

  李十五從筐中拿了兩個,一個自己吃,一個試著餵耳邊的掛著的棺老爺,只是其依舊是個嫌嘴子。

  見沒有反應,又把目光對準自己身上袍子。

  他先前可是察覺到了,自己右肩上的死人頭有復甦跡象時,這件欺軟怕硬袍那叫一個期待……

  「呸,都是些什麼玩意兒?」,李十五沉著個臉。

  妖歌卻是饒有興致:「善蓮,你這儲物之物倒是好用,且挺別致的,給我戴戴看!」

  李十五丟了過去:「棺老爺,人血饅頭,你沒見過?」

  妖歌搖頭:「也是祟嗎?倒是新奇。」

  「嗯,這蛤蟆肚子裡的腿山,骨椅?」,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善,大善,反正是善,這棺老爺估計是你殺了某個邪修得來的吧。」

  恍惚之間,一天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當然對濁域而言,其依舊不見星月,暗沉的可怕,且李十五他們一直在地底遊走,無一絲想要回到地面的想法。

  也就在這時,詭事又起。

  「哈哈哈……」

  一陣宛若童子般的驚悚笑聲,初聽時如銀鈴輕晃,細聽卻帶著腐肉摩擦的黏膩感,就這麼突兀自地面傳到地下。

  陸行舟,仿佛深陷沼澤一般,突然停滯不前。

  「各位,麻煩大了。」,一元嬰沉聲一嘆,「沒曾想過,我等來時的那八十間牢獄,可能已經是濁域之中,最適合普通凡人居住的地方了。」

  下一剎。

  陸行舟在一股不可抗拒之力下,連帶著舟上眾修,猛地躍出地面。

  十丈之外,陰影之中。

  一位身高近丈,渾身肌肉盤虬,宛若小巨人一般的身影正立在那裡,偏偏他的一張臉,是一張約莫五六歲,胖乎乎的白嫩娃娃臉。

  那種難以言喻的割裂感,讓李十五等人齊齊為之錯愕,甚至倒吸一口涼氣。

  「閣……閣下,你是誰?」,一元嬰沉聲詢問。


  「哈哈,你們應該是人吧,好久沒見過了呢!」

  娃娃臉大笑著,在他嘴角掛著點點鮮艷紅色,既像是血肉殘渣,又像是冰糖葫蘆外邊裹著的那一層糖衣。

  他接著道:「我啊,是幸妖,應該是一隻祟!」

  「幸妖!」,李十五驚疑一聲,接著道:「你聲稱自己沒見過人,那你見過其它什麼沒有?」

  幸妖點頭:「以前沒見過,最近見過不少!」

  他哈哈一笑:「不過,都死了。」

  聽到這裡,妖歌皺眉道:「你不會是說,濁域之中除了人外,最近多了不少其它種族生靈吧,鬧著玩兒呢?」

  他神色愈凝愈深:「難道也是來找什麼不死人的?有這麼巧?」

  幸妖卻是笑得愈發歡快,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天真與殘忍不斷交織。

  他歪著頭,用稚嫩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道:「人,好久沒看到過人了!」

  「所以今日,你們都得陪我玩兒,玩到死!」

  李十五等鎮獄官驚恐發現,在眼前幸妖注視之下,他們竟是再難以動彈分毫。

  也是這時。

  李十五背後,一位枯瘦老邁身影若隱若現,以一口鄉下老農般口吻嘆道:「徒兒,你怎麼成日到處亂跑?為師感知到,你好像又要闖大禍了,所以這一次是……『為徒鎮場』!」

  同時。

  他右肩上的那顆死人頭,竟然第三次有了復甦跡象,耳畔之中,那道陰翳老邁之音自深淵再次響起。

  「逆徒,這一次還是讓為師來吧,你不行的,你真不行……」

  幸妖咧起嘴來,天真爛漫的笑容和驚悚殺機交織,更添幾分詭異和驚悚。

  只聽他道:「與幸相見,更幸者活,不幸者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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