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死傀

  「鍾兒,你可以死!」

  「但是爹依舊希望,自己的仇自己報!」

  「哪怕,你已然命隕!」

  背影宛若一座擎天巨山的男子,望著雪地中滿地狼藉,突然念出兩三句話。

  他語氣無喜無悲,卻是漫天風雪都不敢落在他身上,似冥冥中在畏懼他那份威嚴。

  下一剎。

  隨著男子抬手之間,一張染血且殘破的黃金鬼面,從積雪掩埋下飛出,輕輕落入他掌心之中。

  這張黃金面具,是自稱巡域官的金甲人面上所戴,在先前一戰中,他被黃衣和尚以觀音法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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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凝望一眼,而後吐出兩字:「魂來!」

  頃刻之間,一粒粒白色魂光開始出現,在男子那種不可抗拒之力下,飛速朝著那染血面具匯聚。

  這些魂光起初零散如螢火,但轉瞬之間,便凝聚成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影,正是先前那巡域官。

  甚至他眉宇之間,依稀能看到死前殘留的恐懼以及不甘。

  「山……山官大人!」,他似恢復幾分清醒,此刻正滿眼驚恐望著身前這如山男子。

  「講,將你所見到的,講給我聽一遍。」,男子負手而立,嗓音厚重而又淡漠。

  「是,大人!」

  李十五怎麼也沒想到,他的確是沒出多少紕漏,偏偏那黃衣和尚出了這般大漏子,殺人竟是沒殺徹底。

  片刻之後。

  金甲人殘魂虛影依舊在敘述:「公子到了濁域之後,一直不讓我太過緊跟著他。」

  「因此在先前一戰中,屬下察覺到那種古老觀音法氣息,才是匆匆趕了過來。」

  「本……本來一切有驚無險,偏偏在公子轉身,準備離開濁域,進入青銅門戶的那一剎,卻是被他所收的一位奴僕,從背後一刀給捅進了心窩子。」

  「這奴僕僅有金丹境,面容是個中年……」

  又是一陣後。

  男子依舊不動如山,眸中卻是有火光四溢,那種怒火,竟是讓這片冰雪天地都是一陣扭曲。

  他道:「也就是說,我兒金鐘並非死於修為不如人。」

  「而是,死於背刺了?」

  金甲人殘魂瑟瑟發抖:「是……是!」

  男子寒聲道:「所謂上位者,死於下位者背刺,這對於我兒金鐘而言,正是那最侮辱,最憋屈,也是最諷刺的一種死法!」


  「為父允許他戰死,卻偏偏不能容忍,他死於自己身後的那把刀!」

  「如此一來,此事可是徹底沒完了!」

  此刻。

  金甲人殘魂望著雪地上,慌忙一聲:「大……大人,這些散落的屍塊,還有那顆人頭,正是屬於背刺公子那傢伙!」

  男子搖頭道:「是又怎樣?」

  「這無量世間,各種金蟬脫殼,置之死地而後生之法數不勝數!」

  「且這小小一片雪地中,紙人羿天術,背後一刀,晨氏血脈,觀音法,強牽姻緣……」

  「各種因果牽涉太過複雜,饒是我也一時之間難以理清。」

  男子目光一凝,後緩緩動了起來。

  他竟是,在收集地上金鐘那零碎不堪的屍塊。

  「大……大人,公子屍體怕是拼不齊了!」,金甲人殘魂忍不住道。

  「我知道!」

  「大人,公子還能救活嗎?」

  「不能,他生前不知被紙人弓法射了多少箭,那可是號稱能『羿天』啊,生機早已給他徹底磨滅。」

  男子身影停頓,僅僅揮手之間,金甲人殘魂就是被徹底湮滅,死了個乾乾淨淨。

  他握著那張殘破黃金鬼面,口中道:「你之所以有一縷魂兒留存,皆因這張面具罷了!」

  「可憐金鐘吾兒,在那一箭箭紙人弓法之下,一點求活機會都是沒有!」

  男子那如山般軀體之上,悲傷和怒火同時籠罩著,他又低聲念了一句:「鍾兒,你死之前得有多害怕,多絕望啊!」

  「不過你放心,為父雖無辦法讓你活過來。」

  「卻是有那本事,借用你殘餘屍身,將你煉製成一具不人不鬼,渾渾噩噩的屍傀。」

  「自此往後,你唯一能記得的,就是親手替自己把這份仇報了,不死不休!」

  匆匆之間。

  半月光景,就是這般悄無聲息間流逝而去。

  濁域愈發的嚴寒起來,且白晝變得更短,一天有近十個時辰都是那伸手不見五指黑夜。

  一處背風的紅楓林中。

  一位身著土黃色僧衣的和尚,正盤坐於一隻巨獸頭頂之上,且一人一獸的呼吸頻率相同,似一起在修什麼法。

  偏偏也是這時。

  一道道以黑色面具遮臉,身著黑袍的身影,從天而降。

  他們氣息凌冽兇悍,渾身上下帶著一種殺伐鋒芒,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覺得雙眼刺痛。


  巨獸之上,黃衣和尚猛地睜眼。

  怒道:「狗日的各位施主,你們這麼快就咬上來了?那金鐘肆意殘害人命,怎麼那時沒見到你等身影?」

  一黑面人沉聲道:「你參與殺金鐘公子,這只能算一宗罪。」

  「你更大之罪過,是修那所謂的觀音法,背棄我人族。」

  「此罪,不可饒恕!」

  和尚笑了:「多說無益,和尚我就問一句,你們怎麼找上來的?」

  黑面人道:「在你施展出觀音法的那一剎,我等就有辦法找到你。」

  和尚又道:「就憑你們?」

  黑面人:「對!」

  他說罷,緩緩從懷中掏出一枚金印,上面銘刻有一個清晰『人』字。

  大戰,一觸即發!

  一天一夜之後。

  和尚頭顱被一柄漆黑長矛洞穿,肩胛骨位置打進去一根根紅色長釘,胸口處則是插著一柄血紅小劍。

  他依舊沒死,只是被這群黑面人,像是拖著一條死狗一般拖在雪地中行走,似要帶到所謂的『山上』去。

  ……

  與此同時。

  一處因山洪暴發,長期以往沖刷而成的地下溶洞之中。

  李十五正盤坐其中,愁眉苦臉。

  他忽地抬起頭,反覆望著頭頂種仙觀橫樑上那張鴉嘴:「鴉爺,鴉爺,怎麼不叫了?」

  這張鴉嘴,竟是一連不停息的叫了半個多月,聽的李十五耳中都是起繭,渾身雞皮疙瘩就沒消下去過。

  對於此等變化,他百思不得其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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