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反駁』型星官
天色氤氳,好似有雨即將落下。
李十五在境城中隨意溜達,所過之處,百姓皆是異樣夾雜著恨意目光,死死盯著他。
「徒兒別晃悠了,得趕緊找星官去啊!」,老道不停催促著。
「你急個求!」,李十五罵咧一聲,忽然回頭道:「老東西,你這次出現時間夠久啊,從縱火教開始在大爻傳教時,就出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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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不打算滾了?」
老道忽地沉默下來,而後語出驚人:「徒兒,若是為師能證明種仙觀並不存在呢?」
猛然間,李十五神色一滯。
「呵呵,你想如何證明?」
老道:「徒兒,你還記得史二八吧,他是第一個於那處破廟之中,試著將自己剝皮種仙的,也是他告訴你種仙觀為真!」
「卦宗那小子,是讓你去尋那些死去之『人』。」
「史二八徒兒則是流血流死,活活疼死的,並非是魂飛魄散而死,若是你能將他這個死去之『人』找到。」
「你自己去問他,問他當初是不是騙了你,你以為的那處種仙觀,不過是他特意尋來,坑害為師的一處山間野觀而已!」
李十五:「呵呵!」
他忽然微笑著:「老東西,當李某人的師父,可是會死得很慘的,你一口一個『為師』,若是我哪一天當真了……」
李十五說罷便是轉身,朝著此地星官府邸而去。
至於輪迴小妖,依舊跟在他身後,個兒不高,氣勢卻足,總之一副很講義氣模樣。
不多時。
星官府邸之中。
只見一男子設桌於一處荷塘邊上,乃是此地星官。
其身著靛青色官袍,袍上銀線繡著星宿圖紋,桌上放著一隻青銅星盤,盤中一粒粒璀璨星光正隨他呼吸不斷明滅。
此刻正朝著身前舉杯,似在相邀這滿塘殘荷共飲。
「大……大人……」,李十五硬著頭皮湊上來,俯身恭敬作了一揖。
男子回眸而望,淡淡道:「李十五,來我境城何事?」
只見李十五騰空而起,一個後空翻落地,走到荷塘邊上,將花旦刀一寸寸自拇指眼球中拔了出來,再是敞開道袍,以刀尖將腹部剖開一線。
而後一挑,取出半截腸來,血淋淋丟入荷塘之中,拍了拍手道:「大人,你這滿塘荷花都枯了,我來給它們施施肥!」
見這一幕,這位星官神色一怔。
手指著李十五,怒道:「大膽李十五,你小小山官,也敢來吾府中,做下此等逾矩之事?」
輪迴小妖正站在遠處觀望,見此一躍自空中落下,肩扛古銅大棒道:「不就是丟了一截腸子嘛,不至於如此動怒吧,人都說了幫你家荷塘施肥!」
而這星官,卻是猛地起身,看都不看小妖一眼。
死死盯著李十五:「施肥,本星官比你更懂。」
說罷,同樣將一身道袍敞開,露出結實晶瑩軀體,以指為劍將腹部劃開,從中取出一截血淋淋腸來,又取出半塊肝,半塊肺……
將它們放置在桌上,以手掌為刀,「砰砰砰」剁了起來,好似剁餃子餡兒一般,剁得極細。
這星官語氣不屑道:「看到沒,必須像我這般剁勻實了,再平均鋪撒在荷塘之中,這樣施肥才是有效,能保證『養分』分布均勻。」
「你直接丟一截腸下去,勢必會造成局部『養分』過高,你小子,想把我這一座荷塘毀了不成?」
輪迴小妖:「……」
它低著頭,一副喪氣模樣。
只是在李十五身上拍了拍,口中道:「哎,這人間就不是我一隻祟該待的地兒,還是回忘川吧,你自個兒小心點。」
「嗯,過段日子再尋你下棋。」,李十五點頭致意。
見小妖徹底不見,李十五才是瞪大眼睛,一副如見神人模樣大爻一眾星官之中,竟是還有如此極品?
「大人,下官斗膽詢問尊名?」,李十五作揖,姿態放得極低。
「你問我,本星官就說?」,男子輕呵一聲。
說著就將剁成餡兒的肉泥,揮灑至荷塘之中。
頃刻之間,滿塘殘荷仿若枯木逢春一般,變得綠意盎然,一朵朵嬌艷荷花綻放其中,仿佛不是殘秋,而是盛夏。
……
卦山,後山斷崖。
「我沒騙你吧!」,聽燭眼含笑意道。
一旁,李十五打了個哈欠:「他自個兒將肚皮掀開了,一切如常,並無你口中的異常。」
聽燭點頭,接著道:「這位星官脾氣極怪,準確來講,以『反駁』二字形容極為貼切,反駁型脾性。」
「他口中最常說的,就是『不對,不是,我不覺得……』,不管別人如何,他總覺得自己是對的,且下意識反駁別人。」
聽燭笑著:「所以啊,你將自己腸子掏出用來施肥,他立馬就站出來反駁你,甚至不惜對自己掏腸。」
李十五若有所思:「如此啊,這位星官是個人物!」
聽燭:「這種人其實挺嚇人的,特別是作為『自己人』來講。」
李十五:「你當真準備『開新天』?而且以『賭』的方式?」
「自然!」
「你修賭?」
「不修。」
「你能拿出一顆古怪骰子,讓『天』下場與之對賭?」
「拿不出來。」
「那你……」,李十五徹底沒脾氣了。
聽燭笑了笑,笑聲很淺,聽著卻讓人一陣輕鬆:「放心就是,我如今修為,可是很高的!」
「只要能找到賭本,這場賭局絕對能開!」
說著,又是望向身前這片翻騰雲海,接著道:「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不過,若又是你代『天』對賭,你覺得這堂堂大爻誰能贏你?」
李十五身後,老道嘿嘿直笑:「沒有人,不可能有人能贏我們師徒倆的!」
下一剎。
聽燭鄭重其色起來:「大爻山官李十五聽令,此去棠城,尋一女嬰,金滿牙!」
瞬間,李十五眸中明滅不定!
不多時,見人已離去。
聽燭靜坐斷崖之前,一襲卦衣隨風而揚,忽地,朝著天穹輕輕地豎起了一根手指。
仿佛挑釁,又仿佛……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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