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李氏燒紙法
聽著耳邊之語,李十五無動於衷。
這老道之邪門,且也能看見黑土,能看見種仙觀。
之前在心魔渡上那次,他差點將李十五取而代之,把自己種進土裡。
「徒兒,這土黑不溜秋,丑了吧唧的,你看跟為師多配啊……」,老道一聲聲說著,那模樣已然是沉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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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這種仙觀是假的。」,李十五以對方口吻,冷笑一聲。
老道忙道:「為師就喜歡假的,你個不孝徒,假的都不願意讓給為師,會遭天譴……」
李十五不言,只是抬起頭,盯著種仙觀橫樑之上那隻漆黑烏鴉嘴,其有半隻手臂來長,黑得尤為深邃,整體略彎,且分為上下兩喙。
「鴉爺,鴉爺?」,李十五喚了兩聲。
這玩意兒,還是落寶銀河那次,聽燭從其中給弄出來的,只是其一出現,就跟認得路似的,直奔李十五而來,停在種仙觀屋頂橫樑之上。
一開始的時候,還時不時的嚎上兩嗓子,只是後來,再沒有動靜。
「老東西,你識得此物?」,李十五手指著那張鴉嘴問道。
一聽這話,老道同樣抬頭瞅去:「這……」
他撓了撓腦袋,滿眼都是困惑之色,這一次,似真的摸不著半點頭腦。
「徒兒,你知道自己爹娘是誰?」,老道忽地一問。
「呵,我怎麼知道?眼睛都睜不開的時候,就被那老不死擄去了。」
「哎,徒兒你沒八字,連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都不知道,可憐,真可憐喔……」
也是這時。
一夜輕舟,雙槳驚鴻,一女子身著碎花白裙,迎風站在舟首,手中提著一盞微弱油燈,恰好照亮身下幾寸潺潺流動河水。
「時雨,縱火教『破冰』在即,雖他們此前惡名昭彰,但若是此番真能為大爻人族開路,其之功,足以問鼎千秋,乃我人族古史最恢宏,也是最值得銘記一頁。」
一年輕男聲語氣亢奮,在白裙女子身旁響起,繼續道:「縱火,縱火,原來他們縱的從來不是火,而是希望。」
「從前,倒是小覷這兩字了。」
黃時雨換了只手提油燈,滿臉笑容回著:「道君稱縱火教好,那就是好,我一個姑娘家只會寫寫畫畫,不懂這些大道理。」
「時雨,莫要妄自菲薄,女兒身又如何?這世間真少了女子,那得多黯淡啊。」
年輕男聲嘆著,又道:「待縱火教『破冰』之後,我得去給我師父乾元子,還有那些師兄弟們理理墳,好久沒去看過他們了,順道告知這一驚天喜訊。」
「我師生前那般醇善,他若泉下有知,一定會高興的。」
一葉輕舟,就這麼自廟前大河緩緩而過,黃時雨瞥過眸來,滿眼笑著同李十五點頭致意,並未說些什麼。
望著此舟遠去。
李十五冷臉道:「老東西,你是不是認錯徒兒了,那邊的十五道君才是你的好徒弟。」
身後老道搖頭:「那小子嫉惡如仇,滿身凜然正氣,那是因為他僅是筆下描寫出來的,寄託著人美好幻想的人物罷了。」
「若是將來一天,他真在這紅塵濁世中活了過來,嘖嘖,那可不好說了……」
「所以啊,為師怎麼可能認錯徒兒呢?」
李十五道:「呵,你倒是懂得多。」
老道:「徒兒,只要你把假的種仙觀讓給我,為師會懂得更多,且到時全部講給你聽。」
河岸邊,薄霧漸濃。
那隻小舟沒入其中,肉眼再也找尋不到。
「有意思啊!」
「以前的黃時雨和十五道君,從來都是一起藏於虛空的,現在則不然。」
只是李十五話音剛落。
一僅有半人高身影出現在他身前,其一身寬鬆棕色沙彌袍,頭頂九道戒疤,滿身細密鱗片,肩扛古銅大棒。
語氣隨意道:「李十五,你和那黃姑娘真挺配誒!」
「你也是在這兒自言自語,跟虛空對話,口裡罵罵咧咧。」
「她同樣一人獨站船頭,也是在那兒跟看不見的人講話。」
「反正在我看來,你們兩個一樣,都是發了瘋,和莫須有的人對話。」
「般配,真的般配,所以準備多久提親去,彩禮夠不夠,要不我幫你湊一點?」
眼前身影,是輪迴小妖。
「你來幹啥?」,李十五瞅了一眼,沒好氣說著。
小妖嘆了口氣:「哎,如今大爻鬧這般大動靜,我在忘川也坐不住了啊,胸口悶得慌,就想著出來看看,再順便找你下下棋。」
「不過得說好了,每盤棋落一百子以上時,才能用棋盤砸人。」
夜漫長。
小廟之中時不時響起迎頭痛擊之聲,砰砰砰不斷,在這寂靜夜裡尤為清晰。
日出日落,周而復始。
人間朝暮,晚霞依舊。
輪迴小妖下了一夜棋,便是離去,按它話講,得去給世人宣揚『輪迴』之奧義,信奉來世今生。
而縱火教『破冰』一事,愈演愈烈,已然是如火如荼之勢。
當然,這僅是針對修士這一群體,對於整個大爻凡人百姓而言,這些事離他們太遠,也根本無從理解。
畢竟他們壽不過百年,所求,也不過『溫飽』二字,普通百姓,向來是最容易滿足的。
李十五自小廟中打坐修行,只是十數日過去,難以靜下心來。
腦子中翻來覆去,都是想的種仙觀,白晞鏡像見爻帝發瘋,假蟲,縱火教『破冰』,豢人宗說他肉臭,黃時雨,花二零,身後老道,詭異笑容……
「哎,這齣了山也不輕鬆啊,需要計較的太多了。」,李十五緩緩睜開眸子,不由長嘆一聲。
不過馬上,又是眸底浮現笑意。
「凡我所見,皆是刁民。」
「無論如何,比當初在漫山遍野間,時時刻刻絞盡腦汁應付那老東西好多了。」
說罷,又是取出一沓沓黃紙錢,以法力為墨,在上面書寫著一句句粗魯罵人之語,而後再一張張剪得稀碎。
「徒兒,你這是幹嘛?」,老道癟嘴問著。
「給你燒紙。」
「胡說,紙哪兒有這般燒的。」
「李氏燒紙法,為我獨創。」,李十五語氣一緩,「也許有朝一日,大家都會學我這般燒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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