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又見戲台,木骨
雨絲愈發綢密,街上行人變得稀稀灑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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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女修身著淡青長裙,一手持三尺青鋒,一手撐油紙傘,一對丹鳳眸子銳利如刀,就這麼死死盯著李十五。
「戲蟲?」,李十五腹語聲響起。
此刻,他腦袋哪怕被因果紅繩縫合在脖子上,但少了頸骨作為支撐,就這麼朝著一邊歪倒著,再加上嘴角硬扯出的笑容,顯得尤為怪異。
「你的意思是,這玩意兒名叫戲蟲?」
李十五鬆開糞車把手,雙手背在身後。
接著左手食指彎曲,一顆眼珠子驀然睜開,盯著自己手掌心。
他的手指,在看著他的手。
只見一道木偶印記,就這麼靜靜躺在掌心之中,好似和他血肉相融一般。
「額,知道了。」
李十五應了一聲,推起糞車繼續前行,木頭製成的車軲轆滾在青石板上,發出一連串吱呀聲響。
「道友,我讓你交出來!」,女修定定站在那裡,油紙傘邊緣之下,隱約看到一對眸子中有殺機正在凝實。
「哎!」,李十五以腹語嘆了口氣,再次停了下來。
接著道:「不是我不想交,是根本交不出來啊。」
他右手握著拳頭,使勁做了個甩手動作:「你看,這玩意黏著我似的,甩都甩不掉,我怎麼交給你?」
女修道:「好辦,給你爪子砍下來,不就行了?」
只是話音剛落,長街上一道血光湧現,一截血淋淋斷掌,被李十五用另只手,就這麼丟在女修面前。
「道……道友,李某活在世上,不願過多招惹是非,只想安安穩穩活下去,此物得之偶然,既然你想要,給你就是!」
李十五腹語聲帶顫,就這麼單手推著糞車,繼續向著城外而去。
女修目光愣住,而後彎下身子,準備將那隻斷手給拾起來。
也是這一剎那。
「錚!」,一聲清脆刀鳴聲響起。
帶著一抹刀光,瞬息劃破連綿雨幕,朝著女修揮砍而去,且直接奔著對方那顆項上人頭。
只是,出乎意料之事發生了。
李十五這一刀,竟然落空了。
在半途之中,他身子不知為何換了個方向,朝著街邊一棵海棠樹斬去,將一棵碗口粗的海棠樹活生生劈成兩半。
「這是為何?」,李十五愣在原地,語氣有些疑惑。
女修同樣築基之境,剛剛彎腰那一瞬間,如此大的破綻,幾乎是必死之結局的。
這時,女修已把斷手撿了起來。
口吻帶著怒氣:「道友,這隻手上面可沒有戲蟲呢!」
「自然沒有,因為我斷的是右手!」
此刻,李十五是左手持刀,拇指眼球隨即睜開,就這麼直勾勾盯著那撐傘女修。
此女一來,便是明言他有『戲蟲』這一東西,自然不可隨意對待,所以他不惜斷手,也是試著讓對方露出破綻。
可結果,依舊差強人意。
「道友,你究竟何方來歷?」,李十五詢聲問道。
「呵呵,我來歷為何,你管不著,只是你手中那道戲蟲,今日非交出來不可!」
女修話音落下,將手中油紙傘丟在一旁地上,置身朦朧細雨之中。
接著,一步步朝著李十五靠近。
在她腳下,一座古老戲台虛影漸漸浮現而出,橫寬約莫十丈,剛好將她和李十五籠罩其中。
見這一幕,李十五心中煩躁莫名。
「戲台,戲台,又是戲台,沒完沒了是吧!」
他腹語怒喝一聲,手持花旦刀,身形化作道道殘影,又是朝著那女修揮砍而去。
只是剛要近身的時候,李十五左手手腕之上,竟然憑空出現一根白色懸絲。
懸絲帶著一股大力,僅是猛地一提線,李十五身形就是不受控制的一歪,花旦刀更是直接劈在女修身前青石板上,頓時帶起無數碎石飛濺。
女修抬腳,僅是一腳踢出。
便見李十五倒飛而出,將身後一片厚實白牆砸倒,自個兒隨之跌落在滿地破碎磚石之中。
「爹,他把我家牆弄倒了!」,一頭上梳著羊角辮,約莫四五歲小女娃,指著李十五脆生生吼著,眼眶有眼淚打轉,像是心疼壞了。
「道……道爺,不用你賠,你們請繼續!」,一長衫青年大步沖了過來,生硬賠了一個笑臉。
雙手架起女娃咯吱窩,就往院子深處跑去,根本不敢回頭。
李十五脖子上腦袋更歪了,他從亂石中站起身來,瞟了周遭那座戲台虛影一眼,又盯著自己手腕上的懸絲好一陣打量。
「嘖嘖,原來如此!」
「你這手段倒是挺有意思,竟然在我身上系了一根懸絲,把我弄得像個提線木偶似的。」
「因此我方才兩次揮刀,全部落了空,畢竟被懸絲強行改變刀勢走向。」
女修道:「既然你不願意將戲蟲交出來,我殺了你之後,自個兒取也是一樣的。」
說著,身形如鬼魅般靠近。
一劍,將李十五斬首。
只是在頭顱沖天而起的同時,一根紅線蜿蜒而出,就這麼活生生纏繞在女修脖頸之上,將之一寸一寸提至空中。
時間,點滴流逝。
李十五頸上無頭,坐在一處屋檐下避雨。
同時左拇指眼珠子睜開,望著女修被一根紅繩吊在空中,前後一下又一下晃悠著。
「此女手段如此詭異,就這麼輕易被殺了?」,李十五語氣多少有些疑惑。
隨著他心念一動,因果紅繩回到手中,女修屍體也隨之自空中掉落。
李十五也不著急。
只是取出枚彎針,將自己腦袋先縫合在自己脖子上,畢竟這光天白日的,嚇到人也不好。
收拾好之後,才不緊不慢起身,走到女修屍體旁,給人屍體翻了個面,露出面部五官來。
「不認識,沒見過!」
李十五仔細回想著,這女子他沒有絲毫印象,便是說明從前未打過照面。
他想了想,手中忽地出現一把匕首,就是對著女修額頭劃了一刀。
只是,出乎意料之事發生了。
隨著女修額頭皮肉被劃開,露出顱骨。
可偏偏她的骨頭,不是染了血的紅白之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木質紋理。
「啊?這啥玩意兒?」,李十五疑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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