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大爻窘境
雷聲轟隆,雨滴傾盆而落。
黃時雨白裙飄搖立身大漠之上,偏偏雨水自動避開,不近其身。
棠城眾修,此刻個個神色僵住,滿臉疑惑模樣。
「我……我們當了那『大爻人奸』,向祟妖搖尾乞憐,辱盡我人族之名?」
「十五道君大義凜然,自始而終不願向祟妖低頭,且以血肉之軀體斬妖除祟?」
「額,這十五道君難不成是指李十五?玩兒呢這!」
所有人望著那道身影,卻是無一人敢上去指責,『眼力見』三字,在修士漫長修行歲月之中,同樣尤為重要。
「李十五,這黃姑娘一直陰魂不散,你可覺得煩?」,落陽靠近,語氣頗是幸災樂禍。
李十五回頭,凝眸瞥了一眼:「大膽邪教,大爻太保可是有令,對爾等殺無赦的!」
「你信一隻祟?我教可是志為大爻開路,志為人族破冰的!」,落陽語氣忿忿。
一旁,季墨嘀咕道:「李兄弟,那姑奶奶這麼久了,她還真沒對你做過啥,最多拿只筆亂寫亂畫,以後可就說不準了。」
「曉得,心裡有數!」,李十五輕輕吐出幾字。
一時間,三人不再說什麼。
唯有雨滴傾盆而下,在大漠中響起一道道沉悶「噗」聲。
慢慢的,天穹陰雲漸散,雨勢同樣漸小。
「哎,死這麼多人,直接在這大漠中挖一處萬人坑,一把火燒了吧,畢竟人已死,何處不為家?」
「說得有理,至於這些倖存之人,倒是可以救上一救。」
棠城眾修有條不紊各行其事,李十五站在一邊,默默看著這一切。
他答應百位紅甲兵三個條件。
其中第二個,將遺物或者殘骸送回,只是眼下怕是做不到了,畢竟死這麼多人,他哪裡分得清誰是誰。
……
棠城,星官府邸。
議事大堂。
白晞依舊端坐堂上,身前一本攤開著的佛經。
「十五啊,祟妖被你斬了?」,他輕聲說道。
「大人,這不重要好吧。」,李十五重重呼出口濁氣,接著道:「這豆妖,他竟然自稱大爻太保,那口氣叫一個大。」
白晞點頭:「太保,很久沒聽見這兩個字了!」
李十五一愣:「大人,豆妖說的是真的?」
白晞道:「是真,我雖然記憶缺失的厲害,但對於『太保』二字,還是有些印象的,他們號稱大爻仙朝擎天之柱。」
「至於其它的,你就別問我了,真記不得了。」
李十五低頭沉默一瞬,又忙道:「大人,豆妖講過大周天人族和小周天人族。」
「不止如此,他還說任何敢動人族這個『人』字的,皆殺無赦。」
李十五躍躍欲試:「大人,若他真為大爻太保,那咱們是不是該去縱火教剿匪了?我覺得先給落陽抓起來,免得他一天天張口閉口就是『破冰』。」
白晞緩緩起身,走到堂下。
搖頭道:「大小周天人族,我同樣無法解釋。」
「至於縱火教,讓他們試試也無妨,畢竟再怎麼樣,總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李十五眉尾一挑:「不會比現在更糟?大人,我等此時處境到底如何?」
白晞道:「有人稱我們沒有過去,這句話並不止是說說而已,而是好像真的『沒有過去』。」
「還有便是,在大爻的這片疆土之上,除人族和祟之外,我們找不到任何的其它種族,蟲魚鳥獸自然不算在其中。」
李十五腦海思索一瞬,口中道:「大人,那大爻之外呢?」
他之前一直在想,若大爻無人知曉種仙觀,大爻之外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白晞卻是嘆了口氣:「沒有所謂的大爻之外。」
「這樣給你形容吧,大爻就好像無盡大海之中僅有的一座孤島,大爻疆土之外,唯有一片蒼茫死寂!」
李十五凝眉:「大人,以你之修為,甚至兩大國師,爻帝爻後都出不去?」
白晞搖頭笑了笑:「十五,你理解錯了。」
「我們自然出的去,只是離開大爻之後,什麼都沒有而已,真的什麼都沒有。」
「雖不知為何如此,但這樣明顯是不正常的。」
李十五試著道:「大人,會不會是有人把整個大爻囚禁在某個地方了,或者類似於圈養起來?」
白晞聞言,不由笑出了聲:「絕無可能,白某雖一介書生,卻也略懂一些武力。」
「所以覺得,無人能在我不察覺的情形下,進而將我囚在某個地方。」
「因此,縱火教那句『為大爻開路,為人族破冰』,並不只是說說而已,而是針對眼下窘境的一句實話。」
「總之慢慢來吧,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真相總會浮出水面的。」
李十五聳了聳肩:「大人,你說的這些還輪不到我操心,我就想知道,黃時雨那廝每天拿著支破筆,到底是鬧哪般?」
白晞道:「想解釋這個問題,怕是得弄清楚十相門真正來歷,以及那一份份各相本源究竟是什麼東西!」
離開星官府。
還未走幾步,落陽便是從一旁跳了出來。
言語興奮道:「李十五,這祟妖是你害死的,便是說明爭奪國教的資格落你身上了,嘖嘖,這一下國師終於有望了啊。」
「呵,星官大人根本沒提這一茬好吧!」
李十五不想搭理,大步就走。
「你這人,等等啊,咱們商量下等你當了國師之後,先把縱火教這邪教名頭去了唄……」,落陽追在身後。
棠城之中。
依舊是鑼鼓喧天,人潮洶湧,滿滿市井煙火之氣。
「哎,還是當個凡人好啊,像他們啥也不懂,日子不也過得挺好。」,落陽雙手抱在腦後,語氣輕愉。
只是話音剛落,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道道驚呼,大街上人群避恐不及般退到兩邊,緊盯著街道中央那一道怪異身影。
「這……這是啥怪物啊?」,一年輕人驚呼一聲。
「麼兒別怕,城中住著很多道爺,還有星官大人坐鎮,這怪物不敢逞凶的!」,一婦人安慰懷中幼兒。
一白須老者,抖了抖手中煙槍,聲音老邁道:「這怪物,老朽五十年前見到過一次,只是叫啥名兒呢?哎,人老了記不清了。」
所有人,都是盯著那一道身影。
饒是李十五,同樣瞪大眸子,這是個啥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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