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紙人之死
清晨。
時值初秋。
微風中帶著淡淡涼意,整個青羅鎮,被一層薄霧籠罩著。
「咯吱~」
木門被推開,發出陣老舊聲響。
李十五自屋內一步踏出,眉凝的很深,忽地,他好似看到了什麼,神色猛的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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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相鄰的小屋,方堂也從中走了出來。
「李……李兄,這?」,他同樣一愣。
只因在他們各自房門口,赫然擺放著一隻紙紮人,就冥貨鋪子裡的那種,外邊糊著一層紙,面頰塗著兩團腮紅。
且大小,約莫和真人相同。
更詭異的是,這紙人面容,衣飾,赫然與兩人一模一樣。
「兩……兩位道友,這是何物?」,八萬春同樣自屋內走出,在他房門口,同樣有隻與自己模樣相同的紙紮人。
隨著更多山官走出屋內,一時之間,各種驚怒之聲不絕於耳。
只因他們門前,同樣有著紙人。
不多時,眾修匯聚一處。
「各位道友,事出有詭,這些紙紮人,完全就是祭祀用的紙人,且全部按照我們模子製成的。」
「不對勁,我原本打算等夜深人靜之時,再出去查探的,沒成想僅是打了個坐,就一夜直到天亮。」
聽著眾修之言。
李十五眉凝的很深,他昨夜回屋後,時刻警惕著,就沒打算合眼。
可到後半夜時,不知怎的,像是中了什麼術一般,整個人昏沉過去,對外界再無感知。
「各位同僚,要不咱們,先把那些紙紮人燒了吧,太瘮人了。」,八萬春試著道。
眾修對視一眼後,紛紛折返院中,將自己門前紙人拿起,而後集中到一塊空地之中。
隨著一縷火焰落下,火光沖天而起,一隻只紙人相繼化作灰燼。
李十五捏著下巴,目光在眾修身上掃過。
凝聲道:「怪哉,還有兩位道友呢?」
他發現,眼前只有七十六人,居然少了兩位女子山官。
「李道友,我知道她們住哪間屋子的。」,八萬春忙道。
很快,眾修來到一旁相鄰院落,只見有兩間小屋,房門是緊關著的。
「她兩門前,沒有紙紮人?」,李十五疑聲說著。
這時,八萬春走上前去,在門上邦邦敲了兩聲:「道友,在嗎?」
見無人回應,他又道:「既然如此,請恕我無禮了。」
隨著「砰」一聲,木門被一腳踹開。
眾修朝里望去,只見其中空無一人。
唯有桌旁,立著個紙紮人,赫然是消失那名女修的面孔。
而另一間屋子,情形相同,裡面空不見人,只有個紙人立著。
八萬春將兩紙紮人提到院中空地上,疑惑道:「難道兩位道友清晨發現紙人後,心生恐懼,直接離開了?」
「罷了,這鬼玩意兒看著就不吉利,還是燒了吧!」
他嘆了口氣,就是指間一抹火焰升起,彈落兩隻紙人身上。
可是下一瞬,令人毛骨悚然一幕發生了。
隨著紙人被點燃,一道道女子悽厲慘叫聲,不斷自兩隻紙人身上傳來,就好似,它們根本不是紙人,而是兩個活人。
「住手!」,李十五一聲大喝。
同時道袍一揮,掀起一陣狂風,將火焰熄滅。
可惜無用。
紙人遇火即燃,哪怕他反應迅速,兩隻紙人僅是頃刻間功夫,就被燒的只剩半個腦袋。
「李兄,怎麼回事?」,方堂壓制住心中驚悚,急忙詢問。
李十五深吸口氣,凝重道:「我覺得,這兩隻紙人,可能並不是真正的紙人,而是,那兩位不見的女修。」
「她們極有可能,遇到了祟妖,被化成了兩隻紙人。」
隨著一陣風吹過,地上剩下的紙人腦袋,被吹得不斷翻滾,七零八落。
八萬春踉蹌幾步,眼露驚恐道:「李……李道友,你的意思是說,那兩名消失不見的道友,可能被我一把火,直接燒死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沒想到啊……」
只是忽地,驚變又起。
李十五拔出花旦刀,在空中劃出一道莫測軌跡,就那麼活生生的,一刀斬在八萬春面頰之上。
鮮血瞬間狂涌,血腥味撲鼻而來。
再看八萬春,那是慘不忍睹。
右臉之上一道深深刀痕,幾近見骨,更差不多將他整張人臉掀開。
如此一幕,眾修齊齊愣住。
「李十五,你瘋了?」,一女子山官喝問一聲。
「我懷疑,他被祟妖附體,或是被祟妖頂替身份,才將那兩隻紙人燒了的。」
李十五回答的輕描淡寫,接著道:「不過現在看來,我好像猜錯了。」
說罷,又自棺老爺腹中,取出一根細長紅線,一根彎針,走到八萬春面前。
「李……李道友,你別過來!」,八萬春用力捂著臉頰,鮮血流淌的滿手都是,甚至將道袍浸的猩紅一片。
他語氣發顫,腳步不斷後退。
李十五見此,拱手認真行了一禮。
「抱歉,不過道友先前此舉,容不得我不懷疑。」
「另外,你面頰傷勢那麼重,我幫著處理一下吧!」
八萬春停下腳步,牽強笑了笑:「李道友,你會處理傷口?我怕給我臉上弄的留疤,不好尋道侶了。」
李十五拍了拍胸脯,保證道:「道友放心,我自幼起,就是幫著自己和師兄弟縫針,手法絕對一流。」
「行……行吧。」,八萬春低下頭,像是認命。
接著,便見兩人坐在一旁台階上,簡單處理一下傷口後,就開始以針縫線。
「八萬春,我先以凡間手法幫你縫合,你再以自身修為溫養,應該癒合的很快。」
「好,聽你的。」
見這般,一山官忍不住搖頭。
「李十五,你動手太過衝動了。」
「我等門前都有一個紙人,且與自己模樣相同,燒了之後也沒出什麼事。」
另一人跟著附和:「沒錯,我反正想不到,最後這兩個紙人,居然會是真人所化。」
「如此一來,八萬春倒是情有可原。」
約莫半碗茶功夫。
李十五起身,拍了拍手。
「道友,好了。」
再看八萬春,對著鏡子不停照著。
「李道友,你果然有兩下子。」
在他面頰上,李十五縫線縫的很密,針腳極為工整。
奈何這傷口太長,配合著乾涸的血痂,就像是,臉上長了條紅蜈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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