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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不是,怎麼墜機了?

  第149章 不是,怎麼墜機了?

  接下來的時間,風平浪靜。

  飛舟在龐統領的命令下加速航行,穿過層層雲海,越過莽莽山川。

  窗外景色單調重複,除了偶爾掠過的奇特飛鳥或遠處隱約的山峰輪廓,便是無邊無際的蔚藍與純白。

  江明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地待在艙室內。

  他並未放鬆,除了日常調息打坐,穩固化勁圓滿的境界,壓制那蠢蠢欲動的突破衝動外,剩餘的時間,他都用來製作陣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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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沈家得來的、以及後來收集的各種靈性材料被取出,在他精妙的化勁操控和雷火天眼的輔助下,一枚枚比之前更加小巧、符文效能也更為專精的青玉陣旗在他指尖誕生。

  這些陣旗有的偏重防禦,有的擅長聚靈,還有幾枚是他嘗試結合琢磨新領悟的困敵、

  擾敵理念製作的實驗品。

  江明將這些陣旗分門別類收好,放入儲物手鍊,以備不時之需。

  第二日傍晚,江明結束一輪陣旗製作,走到窗邊,望向外面,想舒緩一下心神。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眉頭微蹙。

  窗外不再是清澈的藍天白雲,而是不知何時已被厚重如鉛、翻滾不休的濃密烏雲徹底籠罩。

  烏雲的厚度超乎想像,青州號仿佛一頭扎進了無邊無際的墨色海洋之中,能見度極低,只有船身符文散發的微光勉強照殼周圍數丈範圍,更遠處便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雲層之中,隱隱有沉悶的雷聲滾動,偶爾一道慘白的電蛇撕裂黑暗,將翻滾的雲氣映照得如同猙獰的鬼怪。

  飛舟已經在這片極端濃厚的烏雲層中航行了兩個多時辰,卻依舊沒有脫離的跡象,仿佛這片雷雲區域廣闊得沒有邊際。

  一種莫名的不安,悄悄纏繞上江明的心頭。

  這烏雲————似乎有些過於厚重和死寂了,除了雷聲,竟感覺不到多少自然的風雨流動之意。

  就在此時,龐統領比平日更加嚴肅低沉的聲音,突然響徹整個飛舟船艙。

  「所有人員注意,前方遭遇極端天象區域,飛舟將進行規避機動。」

  「請所有人立刻返回各自艙室,固定好自身,關閉舷窗防護,切勿隨意走動。」

  「接下來可能會有劇烈顛簸,保持鎮定,無需驚慌。」

  命令下達得突然而急促。

  江明心中一凜,立刻退回房間中央,按照指示,伸手在艙壁上某個不起眼的符文處一按,那扇圓形水晶舷窗外,立刻滑下一層暗沉的金屬隔板,將外界徹底隔絕。


  幾乎就在隔板落下的瞬間,「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仿佛就在飛舟正上方爆開,震得整個船體猛地一顫。

  緊接著,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雷霆轟鳴聲接連響起,仿佛有無數巨錘在瘋狂敲擊著飛舟的外殼。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與結構摩擦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飛舟開始劇烈地搖晃顛簸,時而上沖,時而下墜,時而左右橫擺,仿佛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

  「嗤啦!」一道刺目的雷光,竟穿透了外層的防護陣法,狠狠劈在江明的舷窗旁。

  感覺就在身邊炸開一樣。

  江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就是極端天象嗎?

  仿佛船體結構都要散架般。

  身處這萬米高空,若是飛舟真的解體墜落,以他此時的實力,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肉身再強,也無法抗衡從如此高度墜落與大地的撞擊,更別提還有狂暴的雷霆與罡風。

  「不能坐以待斃。」

  江明眼中厲色一閃。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手腕一翻,從儲物手鍊中取出幾大卷堅韌得自異獸的皮革,以及一些特製的繩索。

  這是他之前準備材料時順手放進去的,原本打算日後製作皮甲或特殊用具,沒想到此時派上了用場。

  江明雙手翻飛,以最快的速度處理著獸皮與繩索。

  他沒有時間去設計精巧的結構,只能憑藉記憶和最簡單的原理,粗暴地將獸皮展開、

  拼接,用繩索在關鍵部位加固,最終製作成了一個極其簡陋的超大號獸皮版本的降落傘。

  不求能平穩滑翔,只求在墜落的關頭,能產生一些空氣阻力,減緩衝擊速度。

  製作好,將降落傘放在手鍊中後,江明稍微鬆了一口氣,安全稍微得到了保障。

  「轟!轟!」

  「咔嚓!」

  連續的巨響從船體各處傳來,仿佛龍骨正在斷裂。

  艙壁上的穩定陣法光芒明滅不定,令人心悸的罡風呼嘯聲,已經開始透過縫隙鑽入船艙。

  江明不再猶豫,睜開雷火天眼,想要看看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江明的視線穿透了金屬艙壁與隔板,朝著外界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神劇震!


  甲板之上,一片狼藉。

  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身著銀甲的屍體。

  鮮血染紅了甲板,在雷霆電光的映照下,觸目驚心,那些屍體,赫然正是龐統領麾下的銀甲軍士!

  而甲板最前方,那位一直威嚴冷峻的龐統領,此刻正手持一柄門板般寬厚的巨劍,與一團翻滾不休、不斷變化形狀、散發著濃郁不祥與混亂氣息的詭異黑霧激烈交戰。

  他盔甲破損,氣息起伏不定,似乎受了不輕的傷,但每一劍揮出,都帶著慘烈的殺意與磅礴的勁力,將黑霧劈得不斷翻湧、發出刺耳的尖嘯。

  「跟我殺!為弟兄們報仇!」龐統領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怒吼,劍光暴漲,竟是不顧自身,悍然沖入了那團濃郁的黑霧之中。

  他身後,僅剩的三四名同樣帶傷的銀甲軍士,也發出決死的咆哮,緊隨其後,一同殺入。

  黑霧劇烈翻騰,將他們的身影徹底吞沒,只傳來更加激烈的金鐵交鳴與能量爆裂之聲。

  而在通往船艙的入口陰影處,江明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孟川、王猛、孫進,還有另外兩個他們小團體的人。

  他們正趴在門後,神色驚駭地看著甲板上慘烈的戰鬥,身體微微顫抖,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變故嚇得不輕。

  隨著龐統領等人殺入黑霧,生死未下,甲板上除了屍體,再無一個站立的銀甲軍。

  「出————出大事了!!」孟川猛地回頭,朝著船艙深處嘶聲大喊。

  「所有人都出來,快,飛舟要出事了!」

  「龐統領他們————他們全都死了!」

  他的喊聲如同注入油鍋的冷水,瞬間引爆了船艙內的恐慌。

  其餘艙室的門被猛地拉開,一個個驚魂未定的少年少女沖了出來,看到孟川等人慘白的臉色,聽到他的呼喊,再嗅到從甲板方向隱隱飄來的血腥氣,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到底怎麼了?!」

  「龐統領呢?銀甲軍呢?!」

  「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

  孟川拉著王猛等人退入艙內,快速而簡短地向聚攏過來的眾人說明了剛才目睹的恐怖景象。

  絕望的氣息籠罩了每一個人。

  處萬米高空,唯一的庇護所和護衛力量轉眼間灰飛煙滅,前方是未知的恐怖黑霧,腳下是可能隨時解體的飛舟。

  但眾人終究是一地天才,經過不少廝殺,很快就鎮定下來,開始思考怎麼辦。

  江明混在人群中,面色同樣凝重,但眼神卻異常冷靜。

  他的雷火天眼並未關閉,反而更加仔細地掃視著甲板上的那些「屍體」,以及那團依舊在翻滾、卻似乎安靜了不少的黑霧。

  漸漸地,江明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古怪的神色。

  江明不動聲色,將目光投向飛舟下方,穿透層層甲板和船底結構。

  然後,江明心中頓時有了猜測。

  「百城戰————這就開始了嗎?!」

  江明立刻收斂了眼中所有的異色,重新變得如同其他人一般,默默退到人群邊緣,毫不起眼。

  此時,孟川已經帶著幾個人衝進了中控室。

  很快,裡面傳來他有些氣急敗壞聲音:「該死,能量快耗盡了。」

  「最多還能維持半個時辰,可我們才飛了兩天,距離目的地至少還有一天的路程。」

  「我們也沒有操控飛舟的權限。」

  「不能坐以待斃!」孟川畢竟是城主之孫,關鍵時刻顯露出遠超常人的狠勁與決斷力。

  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快速對身邊的人吼道:「快,把你們儲物道具里所有能用的、

  輕便堅韌的材料都拿出來。」

  「我們做降落傘,賭一把!」

  王猛等人聞言,連忙翻找起來。

  獸皮、堅韌的布料、繩索————甚至有人拿出了備用的帳篷。

  他們圍在一起,手忙腳亂地開始裁剪、拼接、綑紮。

  另外兩個小團體見狀,也立刻反應過來,紛紛效仿,各自湊集材料,製作起簡陋的降落設備。

  生死關頭,也顧不得美觀和效率了,能用就行。

  很快,飛舟的震動似乎達到了某個臨界點,船身猛地向下一沉。

  同時,籠罩船體的防護光罩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呼!!!」

  狂暴到極致的罡風瞬間灌入船艙和甲板。

  冰冷刺骨,如同無數把冰刀刮過皮膚。

  甲板上那些「銀甲軍屍體」首當其衝,被可怕的吸力捲起,瞬間拋出了船舷,消失在下方無盡的黑暗雲海之中。

  「快走!」孟川第一個將由獸皮和繩索胡亂捆成的降落傘綁在身上,對著王猛等人厲喝一聲,毫不猶豫地沖向一處破損的船舷缺口,縱身躍下。

  王猛、孫進等人緊隨其後,帶著各自的降落傘跳入罡風呼嘯的夜空。


  另一邊,玉衡城的陰柔少年和黑水城的冷峻少年等人,也完成了他們的簡易裝置,深深看了一眼剩下的眾人,尤其是江明和依舊安靜站在角落的白芷,眼神複雜,隨即也紛紛躍下。

  「他們————他們兩個怎麼辦?」一個來自較小城池的圓臉少女,看著依舊留在飛舟上的江明和白芷,有些不忍心地問自己隊伍的領頭者,一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的少年。

  那少年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江明和清冷如故的白芷,咬了咬牙,低聲道:「還能怎麼辦?」

  「他們自己嚇傻了,不願意動,難道我們還要陪著等死嗎?走!」

  說著,他拉著圓臉少女和其他隊員,也沖向船舷,消失在黑暗之中。

  轉眼間,劇烈顛簸下墜的飛舟之上,只剩下了江明,和那位來自玉漱城的清冷少女白芷。

  罡風呼嘯,吹得兩人衣袂獵獵作響。

  飛舟以一種傾斜的角度,加速朝著下方無邊黑暗的雲海墜落,速度越來越快!

  江明看著白芷,忽然開口,聲音在狂風中顯得有些飄忽:「你不怕嗎?」

  白芷轉過頭,清澈如寒潭的眼眸看向江明,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聲音在狂暴的風聲中依然清晰悅耳,如同冰玉相擊:「我也要走了,保重。」

  頓了頓,看了一眼下方急速放大的、隱約可見的黑色山脈輪廓,白芷補充道:「按照這個速度和角度,很快就要撞擊了。」

  說完,她不再看江明,蓮步輕移,竟然如同走在平地一般,迎著罡風,一步步走向船舷邊緣。

  令人驚異的是,那狂暴的氣流在接近她身體尺許範圍時,竟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力場撫平無法對她造成絲毫影響。

  走到船舷邊,白芷手腕一翻,一柄鮮紅如血的油紙傘出現在她手中。

  白芷輕輕一躍,身姿優雅,手中紅傘唰地一聲打開。

  那紅傘似乎並非凡物,傘面有符文流光亮起,白芷的身影以一種遠比孟川等人平穩緩慢得多的速度,朝著下方飄然落去,迅速融入黑暗,只留下一點漸遠的紅影。

  江明目送她離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白芷,果然也不簡單。

  此刻,飛舟上只剩下他一人。

  青州號、拖著歪斜的軌跡,以更快的速度朝著大地墜去。

  船體結構發出不堪重負,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崩解的哀鳴。

  江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頂著狂風,一步步走到甲板最前端,這裡曾是龐統領站立指揮的地方。


  江明任憑罡風吹拂著他的衣衫,身形在劇烈的顛簸中卻穩如磐石。

  只是那緊握的雙拳,顯示著他內心也絕不似表面這般平靜。

  飛舟的墜落呈一條明顯的斜線,早已將先一步跳傘的孟川等人遠遠甩在後方,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下方,大地山脈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樹木、岩石、溝壑的細節開始顯現,帶著一種撲面而來的、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就在江明幾乎能嗅到下方山林泥土氣息,心臟提到嗓子眼,準備在這最後關頭動用獸皮降落傘時。

  「嗡!」

  一股柔和的力量,毫無徵兆地從飛舟內部深處湧出。

  原本失控下墜、傾斜歪倒的龐大船體,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穩穩托住。

  下墜之勢戛然而止。

  緊接著,船身開始緩慢而平穩地自行調整角度,恢復水平。

  船體表面那些黯淡的符文再次亮起微弱卻穩定的光芒,破損處竟有細微的能量流開始自動修復彌合。

  飛舟,就這麼懸停在了距離下方一座險峻山峰峰頂不足百丈的半空中。

  江明暗中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

  他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在胸腔中憋了許久的濁氣。

  隨即,一抹瞭然、甚至帶著幾分無奈的淡淡笑意,在他嘴角緩緩浮現。

  果然————如此。

  百城戰的歡迎儀式,還真是————別開生面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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