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誰給你的膽子跟曹國公玩對掏?
槍管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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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排隊射擊,也沒有分段輪換的長口令。二十台南無加特林機銃在同一瞬間噴出火舌。
第一輪,五台機銃壓住察合台軍後陣。
第二輪,十台機銃橫向切過擁擠的人群。
第三輪,剩下五台機銃封死兩翼,專打試圖脫離戰場的親衛與傳令兵。
短促而密集的槍聲連成一片,最外圍的騎兵連人帶馬翻倒,木盾被鉛彈打穿,後排陣列瞬間被撕開。前一刻還擁擠在城門前的察合台軍,下一刻便失去了指揮和退路。
有人丟下彎刀,有人跪地求饒,更多人踩著同伴向南北兩側逃散,但慘叫聲很快被機銃的轟鳴壓了下去。
巴燕站在屍坡上,眼皮狂跳。
他根本看不懂眼前的一切。大明騎兵沒有衝鋒,沒有張弓,也沒有舉起火炮,只是架起二十台古怪的黃銅機銃,他的後軍便像被無形巨浪撞過,成片倒下。
「散開!」巴燕揮刀嘶吼:「兩翼包抄!別擠在一起!」
可是命令已經傳不出去了。機銃手換過槍口,最後一輪火力從兩側切過。巴燕身邊的傳令兵接連倒下,金狼頭大纛也被亂軍撞倒。
二十台機銃總共只射擊了不到三十息。
主射手停止搖動,副手立刻掀開槍機,檢查彈匣與槍管。駱駝腳邊,鋪著一層黃銅彈殼。
槍聲停下,白煙被冷風吹散。
李景隆坐在烏騅馬上,抽出絲帕捂住口鼻。
前方百步以內,再沒有完整的陣列。倖存的察合台士卒扔下兵器,瘋狂向兩側戈壁逃竄。
李景隆丟掉絲帕,橫刀前指,「騎兵追擊,不留建制。」
一萬大明輕騎兵分成兩路,長槍平端,催馬追上。
失去指揮的察合台軍再也沒有抵抗的能力。有人逃入戈壁,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被明軍從馬背上拖下,捆成一串。
巴燕沒有跑。他的親衛已經死在攻城和機銃掃射中。此刻,他孤身站在屍坡上,只剩一柄崩了口的彎刀。
李景隆抖了抖韁繩,烏騅馬踏過滿地兵器,停在巴燕面前,「察合台右賢王,巴燕?」
巴燕雙眼通紅,舉刀指向李景隆,「明將,下馬步戰!」
李景隆連刀都沒有拔,直接從腰間取出燧發短銃,對準巴燕右肩,扣下扳機。
砰!
巴燕悶哼一聲,肩頭炸開血花,彎刀脫手落地。
李景隆吹散槍口青煙,將短銃插回腰間,「本國公沒空陪你演勇士。」
他掃了一眼左右,「綁起來,別讓他死了。」
兩名騎兵麻溜翻身下馬,用牛皮繩將巴燕捆住,拖到後方看押。
......
沙州東門。
殘存的明軍士卒靠在水泥矮牆上,呆滯地看著城外。
常升大口喘氣,左臂已經痛得麻木。他看著滿地狼藉,又看向遠處迎風招展的大明戰旗,繃了三天三夜的神經終於鬆開。
宋晟坐在街壘後,丟開長柄大刀,扯著嗓子罵道:「李九江這個小王八蛋!再晚來半個時辰,老夫就得去見保兒了!」
馬蹄聲由遠及近。
李景隆翻身下馬,避開地上的兵器,慢慢走到水泥矮牆前。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堵沾滿血跡的灰牆,眉頭微皺。
「宋伯伯,常叔。你們兩個修的城門真醜。應天府隨便挑個瓦匠,也比這手藝強。」
常升氣得抬腳便踹,李景隆側身躲開,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你還敢問???巴燕三萬人,老子呢?五千殘兵,五千啊!」常升瞪著他,「還有你這一萬生力軍,在戈壁灘上消失了七天!你還問?!」
「這不是回來了嗎?」李景隆朝身後招了招手。
副將捧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紅木匣子走上前。
李景隆掀開匣蓋,取出裡面的金印,隨手丟進常升懷裡。
常升下意識接住,那是一方純金鑄成的大印。
印紐雕成仰天長嘯的金狼,印底刻著察合台汗國文字,旁邊還放著一把鑲嵌綠松石的王族短刀。
宋晟拖著傷腿走近,看清金印後,眼睛驟然瞪大,「察合台大汗的金印?你從哪裡弄來的?」
「別失八里。」李景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黑的兒火者已經裝進囚車,送往哈密了。」
常升手掌一抖,金印險些掉在地上。他盯著李景隆,終於將這七天發生的事串了起來。
李景隆沒有走嘉峪關到沙州的常規路線。
他帶著一萬輕騎橫穿無人戈壁,突襲察合台王庭,奪糧、奪馬、奪王印,再沿舊商道殺回沙州。
「你膽子太大了。」常升咬牙,「一萬輕騎沒有後勤,水點再少一處,所有人都得變成戈壁上的乾屍。」
「富貴險中求。」李景隆笑了笑,目光卻落在遠處那條無人商道上。
常升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罵。
李景隆轉頭看向正在打掃戰場的大明騎兵。
重傷的敵軍被集中看押,降卒剝下甲冑,用繩子串成一排。察合台軍的旗號、兵冊和輜重,也被一一收攏。
「沙州到嘉峪關的鐵軌還沒修。」李景隆扯下披風,「降卒全部編入工役營,先把驛道和水泥官道修出來。」
宋晟搖頭,「太孫殿下教出來的,心真黑。」
李景隆沒有接這句話,他看向西方。更遠處,是被風沙遮住的商道盡頭。
「西域的事,該差不多了吧。」常升靠著一段斷牆坐下,喘了口粗氣。
李景隆搖頭,目光落在更西方的戈壁深處,「阿黑麻沒死。黑的兒火者交代,阿黑麻帶著信物往西跑了。」
「往西?」常升皺眉,「他去哪?」
「撒馬爾罕。」李景隆冷笑,「帖木兒帝國。」
常升身形一頓。
李景隆拍了拍常升的肩膀,「那是殿下該操心的事。咱們接下來,該給這片戈壁立規矩了。」
......
哈密城,大明皇家銀行西域總號。
沈寶坐在櫃檯後,撥弄著紫檀算盤。清脆的珠算聲在安靜的大堂內迴蕩。
十二名西域各部族的首領、大商號掌柜坐在客椅上,如坐針氈。
門外,一列列大明火器營士卒持槍列陣。街道盡頭,上萬名察合台降卒被鐵鏈鎖住,正在明軍的看押下清理哈密城外的廢墟,準備澆築新的水泥官道。
巴燕被綁在木樁上,右肩的傷口胡亂裹著破布,臉色慘白。
「沈大掌柜。」沙州義通號的掌柜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察合台汗國……真的沒了?」
沈寶頭也沒抬,右手一抖,算盤清零。
「王庭被曹國公端了,大汗黑的兒火者今早剛押進城。右賢王巴燕就在門外吹風。你覺得呢?」
大堂內響起一陣倒吸氣聲,儘管他們極力壓制,但眼神中的恐懼根本藏不住。
百年察合台,掌控西域絲綢之路的霸主,短短一個月,灰飛煙滅。大明的火器和騎兵,完全碾碎了他們對戰爭的認知。
沈寶站起身,拿起一疊燙金契書,走到十二人面前。
「諸位。太孫殿下有令,西域不設藩國,只設都護府。從嘉峪關到別失八里,所有商路、關卡、水井,全部收歸大明官營。」
一名回鶻商賈壯著膽子起身,「沈大掌柜,商路官營,那我們……」
「你們繼續做買賣。」沈寶將契書分發給眾人,「大明修驛站,護商隊,補清水。你們享受這些,就要遵守大明的規矩。」
他指著契書上的條款。
「第一,所有大宗交易,必須使用大明皇家銀行銀票。現銀和黃金,全部存入分號,按成色兌換。」
「第二,商隊通行,必須購買『西域商道特許牌』。沒有牌子,大明不提供任何庇護。遇到沙盜,死了活該。」
「第三,西域第二期開拓債,總額三百萬兩,今日發售。」
眾人面面相覷。
用現銀換紙?還要買牌子?還要買債?
這不是明搶是什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巴燕的慘叫。大明軍醫正在為他拔子彈,但沒有使用麻藥。
義通號掌柜第一個拿起毛筆。
「我買!義通號願出五十萬兩現銀,認購開拓債,兌換銀票!」
其餘商賈瞬間反應過來。這哪是買債,這是買命,也是買以後繼續留在西域商路上的資格。
「我出三十萬兩!」
「回鶻商號出四十萬兩!」
沈寶重新露出笑容,招手叫來帳房。
「按規矩辦手續。諸位,大明的規矩雖然嚴,但不燒心。以後你們的駝隊插上大明龍旗,走遍西域,也沒人敢動你們一根駝毛。」
......
半個時辰後,沈寶走進後堂。
李景隆正靠在太師椅上,雙腿搭在桌案邊緣,手裡拋著一枚別失八里繳獲的紅寶石。
「收了多少?」
「三百萬兩額度,半個時辰搶空。」沈寶遞上帳冊,「加上查抄別失八里王庭的現銀、黃金,哈密分號庫里的折色現銀已經超過一千萬兩。」
李景隆收起紅寶石,坐直身體。
「把帳冊和黑的兒火者,連同巴燕,一起打包送回應天。常叔留在沙州養傷,我帶一萬人駐守別失八里,三個月內,我要在別失八里建起大明西域都護府的水泥城牆。」
「明白。」沈寶點頭,隨後壓低聲音,「國公爺,察合台一滅,再往西就是帖木兒帝國了。那可是個比察合台大得多的龐然大物。」
李景隆拍了拍腰間的火銃。
「阿黑麻已經帶信去了撒馬爾罕。帖木兒若是老實做買賣,我們就賣給他瓷器和絲綢。」
「他若是不老實……」
李景隆抬手,指向牆邊那台剛剛卸下來的南無加特林機銃,「就把加特林架到他的王宮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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