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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李景隆:尼瑪要什麼待遇,一槍爆頭再說!

  洪武二十六年六月初。

  北平,燕王府大門緊閉。

  後院演武場內,刀光如雪,勁風呼嘯。

  「砰!」

  

  一截棗木樁被斬馬刀從中劈裂,木屑四濺。

  朱棣赤著上身,左肩那道新疤剛剛結痂,汗水順著虬結的肌肉滾落,砸在青磚上。

  他沒有停,第二刀落下,半截木樁當場炸開。

  「父王,歇歇吧。」

  朱高熾捧著一條乾淨白巾,拖著胖重的身子,小跑著湊上來,臉上滿是擔憂。

  「您的傷才剛好,軍醫說了,還不能練武。」

  朱棣沒有接毛巾,隨手將斬馬刀插進一旁的兵器架上。

  「傷?」朱棣冷笑一聲,目光陰鷙地看向南邊應天府的方向,「身體上的傷早就好了,可心裡的傷,正往外淌血呢!」

  「哼!」朱棣冷哼一聲,腮幫子上的肌肉抽搐起來。

  錢袋子沒了,兵權也沒了。一場遇刺的苦肉計,不僅沒把朱允熥拉下水,反而被對方順水推舟,直接砍斷了他的一手一腳。

  「好個太孫,好狠的手段!」朱棣猛地睜開眼,眼底滿是血絲,「他這是把刀架在本王的脖子上!」

  「父王息怒。」朱高熾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皇爺爺的聖旨上說得明白,讓您『靜養』。如今太孫如日中天,咱們萬不可再有任何異動啊!」

  「我知道。」朱棣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翻騰的戾氣,「他既然要我養傷,那我就好好養。這段時間,燕王府閉門謝客,府中任何人,無令不得外出。北平軍務,一概推給劉真和朝廷派來的人。」

  朱高熾心頭一跳,「父王的意思是……」

  朱棣冷笑:「他們不是能嗎?那就讓他們管。」

  「糧草、軍餉、邊防、朵顏三衛、蒙古殘部,統統讓他們去管。」

  「哪怕天塌下來,本王也病得起不來床。」

  ……

  與此同時,大寧衛城北十里,太倉衛的營地外,三千兵馬列陣,旌旗蔽日。

  三十門大將軍炮一字排開,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

  炮口之下,一萬兩千餘名朵顏三衛騎兵被勒令下馬,按百戶排列。

  彎刀還在腰間,戰馬就在身後。

  這些人雖然名義上歸順大明,可臉上的桀驁和野性,半點沒少。

  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朵顏衛都指揮使,脫兒火察。


  他滿臉絡腮鬍,眼神兇狠,正用生硬的漢話,對著前方罵罵咧咧:「我們是奉了皇帝的旨意,歸順大明!不是來給你們當奴隸的!我們要酒,要肉!還要給戰馬配足草料!」

  「既然收編我們,就該給我們和燕山鐵騎一樣的待遇!」

  在他身旁,泰寧衛和福余衛的頭領也跟著起鬨,萬多名蒙古騎兵頓時發出一陣陣怪叫,試圖用聲勢壓倒對面的明軍。

  場面一時有些失控。

  太倉衛軍陣中央,一把鋪著名貴虎皮的太師椅擺在點將台上。

  李景隆穿著一身華貴的雲紋錦袍,手裡端著一隻汝窯茶盞,正慢條斯理地刮著茶沫。

  他眼皮半耷拉著,仿佛根本沒聽見前面的喧譁。

  「九江哥,」藍鬧兒握著刀柄,湊到李景隆身邊,低聲道,「這幫韃子野性難馴,要不要兄弟們上去抽幾鞭子?」

  李景隆輕輕吹了一口茶氣,抿了一口,這才懶洋洋地掀起眼皮,掃了下方一眼。

  「抽鞭子?那是訓馬的法子。」李景隆放下茶盞,嘴角勾起一抹優雅而殘忍的弧度,「訓狗,得用別的法子。」

  他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衣擺,在一群持銃親衛的簇擁下,不急不緩地走到點將台邊緣。

  原本喧鬧的朵顏三衛騎兵,漸漸安靜下來,死死盯著這個帥氣的男人。

  「脫兒火察,你剛才說什麼?風太大,本公沒聽清。」李景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

  脫兒火察冷哼一聲,上前一步,昂著頭大聲道:「我說,我們要酒肉!要草料!大明皇帝既然收編了我們,就該像供養燕山鐵騎一樣供養我們!否則,這兵,我們不當了!」

  「哦。」李景隆點點頭,神色溫和。「要酒肉,要草料,還要和燕山鐵騎一樣的待遇。」

  突然,他的眼神一沉,厲聲喝道:「藍鬧兒!」

  「在!」藍鬧兒早就端起火銃。

  「砰!」

  毫無徵兆的,藍鬧兒手中的火銃噴出一條火舌。

  白煙散去。

  脫兒火察左側,那名叫囂最凶的泰寧衛頭領眉心炸開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直挺挺栽倒在地。

  全場死寂,脫兒火察瞳孔驟縮。

  萬多名蒙古騎兵瞳孔驟縮,短暫的呆滯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狂怒的咆哮。幾百人下意識地想要往前沖。

  「咔咔咔——」

  太倉衛前排,一千把火銃齊刷刷舉起。


  三十門大將軍炮的引線旁,炮兵已經舉起了火摺子。

  森冷的殺氣瞬間籠罩全場,硬生生將那群蒙古騎兵釘在了原地。

  李景隆連退都沒退半步,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輕輕擦了擦手指,隨後將絲帕隨手扔在地上。

  「給你們臉,你們是草原上的狼。不給你們臉,你們連應天府里的野狗都不如。」

  李景隆冷冷開口,隨後緩步走下台階,徑直走到渾身僵硬的脫兒火察面前。

  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脫兒火察那張沾滿腦漿的粗糙臉頰。

  「從今天起,忘了你們的部落,忘了你們的名字。太孫殿下要你們沖,前方是刀山火海你們也得跳。太孫殿下要你們停,前面有金山銀山你們也得閉上眼。」

  李景隆收回手,眼神冰冷:「這,就是太倉衛收降兵的規矩。聽懂了嗎?」

  脫兒火察牙關緊咬,渾身發抖,死死盯著李景隆。

  他身後,是一萬多名朵顏騎兵;他面前,太倉衛火銃手的手指已經扣在火門旁。

  更遠處,是三十門大將軍炮。

  脫兒火察喉結滾動,似乎在天人交戰,最終,他緩緩低下頭。

  「聽……聽懂了。」

  李景隆笑了,「很好。」

  他轉身走回點將台,重新坐回太師椅。

  可接下來的軍令,比剛才那一槍更狠。

  「第一,所有彎刀、強弓、甲片,全部入庫。」

  「戰馬另營圈養,由太倉衛騎卒看管。」

  「沒有本公軍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馬營。」

  朵顏三衛陣中一陣騷動,對草原騎兵來說,奪馬,幾乎等於奪命。

  李景隆像沒看見一樣,繼續開口:「第二,三衛百戶以上官佐,全部入太倉衛營中聽令。」

  「親兵拆散,舊部不得同營。」

  「第三,以十戶為一伍,打散混編,編入輔兵營。」

  「太倉衛派小旗、總旗押隊。一伍之中,一人逃亡,其餘四人同罪。一旗之中,一伍抗命,全旗問斬。」

  這一次,連脫兒火察的臉色都變了。

  這是完全把朵顏三衛大三揉碎了融進太倉衛啊!

  泰寧衛和福余衛的幾個頭領想說話。

  可他們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屍體,又看了一眼炮口,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李景隆拍了拍手。


  藍鬧兒立刻帶人推上來幾十輛大車,掀開油布,裡面堆滿了白花花的精鹽、成塊的茶磚,以及一口口正冒著熱氣的鐵鍋,鍋里燉著肥美的羊肉。

  濃郁的肉香瞬間在營地里瀰漫開來,那些原本滿眼仇恨的蒙古騎兵,忍不住瘋狂吞咽口水。草原上缺鹽少茶,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比金銀還要命。

  「第四,軍功。」李景隆看著他們的眼睛,慢條斯理地開口。「斬首一級,賞銀十兩。斬首三級,升小旗。」

  「立大功者,賜鹽、茶、酒、肉,准其家眷入大明邊市換糧。」

  聽到「家眷」和「邊市」兩個字,不少朵顏騎兵的眼神變了。

  刀能讓人低頭,鹽和糧,能讓人彎腰。

  李景隆要的不是他們心服,他只要他們聽令。

  「在太倉衛,聽令者有肉,有鹽,有軍功。」「不聽話的,剛才那腦袋開花的,就是下場。」

  李景隆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向藍鬧兒打了個眼色。

  藍鬧兒咧嘴一笑,揮手道:「開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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