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沒錯，我就是要兩頭吃

  第142章 沒錯，我就是要兩頭吃

  喬納森的笑容掛在臉上，一時間竟然收不回去。

  他聽錯了？

  風息商會。

  那可不是什么二三流的小商會。

  在大航海時代的商業版圖裡，風息商會的體量比逐日商會大了至少三個層級。

  說難聽點，逐日商會在風息面前，連當對手的資格都不夠。

  而眼前這位船長，剛才還在跟自己談合作，轉頭就說他跟風息也有關係？

  「蘇船長，您這是————」

  喬納森斟酌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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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替他說了。

  「兩頭吃。」

  乾脆利落，三個字。

  喬納森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他做了三年的接待專員，見過的船長少說也有百八十號，有低調的，有張揚的，有心機深沉的；有衝動魯莽的。

  但把「兩頭吃」三個字直接擺到檯面上的，蘇青是頭一個。

  王耀在旁邊差點沒繃住，抬手捂了一下嘴。

  李大牛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輕微的鼾聲混在安靜的會客室里，格外突兀。

  「蘇船長。」喬納森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放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恕我直言，您這麼跟我說————是在開玩笑嗎？」

  「看我像在開玩笑？」

  蘇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喬納森先生，我要是想騙你，剛才一樓的時候簽了那份合作方案就行了，還會跟你上來坐著聊？」

  喬納森沉默了。

  這話————確實有道理。

  如果這位船長想腳踩兩條船，最聰明的做法是悶聲發大財，兩邊都不說。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主動把底牌亮出來。

  除非他根本不覺得這是底牌。

  「那蘇船長的意思是？」喬納森把身子往前傾了傾，「既然您跟風息那邊已經有了合作，為什麼還要來找我們逐日？」

  蘇青沒有立刻回答。

  他往後靠了靠，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慢慢劃了一下。

  「喬納森先生，大航海時代最近的變化，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喬納森的表情動了一下。

  這個問題突如其來，而且指向性太明確了。

  「變化————」他重複了一下這個詞，語氣謹慎了很多，「蘇船長指的是哪方面？」

  「哪方面都行。」蘇青抬起手，隨意地畫了個圈，「整體的，宏觀的，那種大家心裡都有數但沒人挑明說的變化。」

  喬納森沒有接話。

  會客室里安靜了三四秒。

  蘇青也不催他，就那麼看著。

  「蘇船長。」喬納森的語氣變了，少了之前的商人圓滑，多了一層同行之間試探的意味，「您想問什麼，不如直說。」

  「這個世界，到底有多久的歷史了？」

  喬納森愣了。

  他顯然沒想到蘇青會問這種問題。

  「比你知道的要久。」他脫口而出，但說完之後又覺得不太妥當，補了一句，「比我們大多數人知道的都要久。」

  蘇青點頭，接著往下說。

  「這個世界已經開始發生變化了。」

  他的語速放慢，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徵召在加速，間隔在縮短，新船長湧入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快。」

  「這些事情，你們逐日商會比我這個剛入行的船長知道得多得多。」

  喬納森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沒有反駁。

  蘇青繼續。

  「在這個大背景下，你們商會想要的，絕對不是一個「優秀的船長「。」

  「優秀的船長滿大街都是，你們需要的，是能在這個浪潮下面，真正帶你們破局的人」

  o

  蘇青停了。

  他盯著喬納森。

  表情平靜，姿態放鬆，就好像他對這一切瞭然於胸，所有的信息都在他的掌控之內。

  但只有蘇青自己清楚，他手裡的牌，少得可憐。

  關於大航海時代的變化，他知道的就那麼幾件事。

  一個是第十一次徵召提前了。

  另一個則是賽琳娜作為風息商會的大小姐，不惜以航海士的身份加入他一個新船長的船隊，這本身就不正常。

  除此之外？

  沒了。

  他不知道具體要變什麼，不知道為什麼要變，更不知道這些商會在焦慮什麼。

  但他賭的就是一件事。

  喬納森不知道他不知道。

  對面，喬納森跟蘇青對視著。

  他想從對方的表情里找到一絲猶豫，一絲心虛，一絲「其實我在詐你」的痕跡。

  但什麼都沒有。

  坐在對面的這個年輕人，平靜得過分。

  那種平靜不是偽裝出來的鎮定，更像是一種打從骨子裡的確定。

  喬納森終於移開了視線。

  他吐出一口氣，身子往後一靠，抬手捏了捏眉心。

  「看來蘇船長雖然跨入大航海時代不久，知道的消息倒是不少。」

  蘇青沒有接這句話。

  不需要接，對方已經默認了。

  「沒錯。」喬納森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自嘲的意味，「時間不多了。我們確實需要一個能破局的船長。」

  他抬頭看向蘇青。

  「蘇船長，您憑什麼確定，您就是我們需要的那個人？」

  「四十多個初始巔峰的船員，還不夠？」蘇青的語氣很平，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喬納森搖了搖頭。

  「還不夠。」

  這個回答倒是讓蘇青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這個數字足夠有說服力了，但喬納森的態度很認真。

  這下輪到蘇青意外了，到底是怎樣的變化，讓他現在這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實力積累還不夠看。

  「蘇船長。」喬納森的表情收斂了所有的商業笑容，「四十個初始巔峰確實罕見，但

  說到底，這只是潛力。」

  「在大航海時代，潛力這種東西，死在路上的太多了。我們需要的不是潛力股，是確定性。」

  「是真正能碰到那條線的人。」

  那條線？

  蘇青在心裡記下了這個說法，但面上一點波動都沒有。

  「那什麼才夠？」

  喬納森猶豫了。

  他張了張嘴，又停住了，像是在掂量該不該說、能不能說。

  蘇青沒給他繼續猶豫的時間。

  「這個呢？」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喬納森下意識看了過去。

  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蘇青的掌心上方，一團黑色的東西緩緩凝聚成形。

  那東西不像煙，不像霧，更像是空間本身在那個位置被扭曲了。

  視線落在上面，會產生一種詭異的眩暈感，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不斷摺疊、翻轉。

  整個會客室的溫度沒有變化，但喬納森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喬納森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椅子沒翻，但他的腿撞到了茶几角，茶杯晃了兩下，茶水濺出來灑在桌面上。

  他沒有精力去理會，因為他的整個注意力都鎖在蘇青掌心那團扭曲的黑色上面。

  「這————這是————」

  喬納森的聲音有些沙啞。

  蘇青收回手掌，黑色消散，掌心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他靠回沙發，看著面前這個逐日商會的接待專員。

  喬納森整個人定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很明顯。

  「喬納森先生。」

  蘇青的聲音不大。

  「現在，夠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