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鬧小情緒的沅瑤
沅瑤怔怔地看著齊霽，臉上的吃驚好半天才褪去。
她壓低聲音問：「小白，你要去雲燕國……殺銀雲天獅？」
如今的沅瑤早已不是當年懵懂的女孩。
拜入青陽道宗玄泠門下的這些年，它對天下局勢，不說知根知底，但大致也了解的七七八八。
雲燕國的銀雲天獅是鎮國靈獸，坐鎮雲燕王都三百多年，身後更站著一位天人境修為的慕容老祖。
那可是天人境，比她的師父玄泠還要高出一個境界的存在。
齊霽此番去殺銀雲天獅，就等於同時對上一尊鎮國靈獸和一位天人境老祖，兇險程度可想而知。
沅瑤下意識攥緊了齊霽頸邊的鬃毛，眉頭微微蹙起，眼底漫上一層擔憂。
可轉念一想，十年前，正是上一任雲燕王聯合銀雲天獅，一路追殺，才逼得齊霽遭遇玄殛石靈，同時面對兩尊靈獸的壓力，最後陷入沉睡十年。
這份仇怨刻在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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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齊霽甦醒，前去報仇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她沒有立場阻止，只能抿著唇，把到了嘴邊的勸阻咽了回去，只剩滿心的牽掛。
旁邊的疏姒抱著嫵綃，笑吟吟地看著沅瑤，又轉頭看向齊霽，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齊霽，這位姑娘是誰？瞧著和你很是熟稔，不介紹介紹？」
「呦~呦~」
齊霽鹿鳴回應。
「她叫沅瑤，是我在這個世界認識的第一個人類朋友，是碧林國的公主，不過如今她拜入了青陽道宗門下，她說她師傅玄泠和你認識，是真的嗎。」
沅瑤趴在齊霽背上，雖然聽不懂鹿鳴的全部意思，可看疏姒的神情和對話的架勢，也猜得出齊霽正在向對方介紹自己。
可她的心思早就飄到了別處，歪著頭看向疏姒，滿臉疑惑：「等一下，你說的『齊霽』是什麼？為什麼這麼叫小白？」
疏姒聞言莞爾，指尖點了點齊霽的方向。
「齊霽就是他的名字啊，怎麼，你作為齊霽第一個認識的人類，直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嗎？」
「啊？小白的名字......」
沅瑤聞言一下子愣住了，愕然地轉頭看向齊霽。
齊霽見狀，輕輕晃了晃鹿角，發出一聲平緩的鹿鳴，示意自己的名字的確是叫「齊霽」。
沅瑤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隨即臉頰微微鼓起，有點氣鼓鼓的。
她和齊霽認識這麼久，居然連他的本名都不知道，反倒是這尊初次見面的九尾幽狐，張口就能叫出齊霽的名字。
雖然對方是靈獸，可沅瑤心裡還是泛起一點小小的彆扭，像揣了顆酸澀的果子。
她嘟著嘴，伸手戳了戳齊霽的背後，語氣帶著點執拗：「就算你叫齊霽……我也還是要叫你小白。」
「呦~」
(^o^)／
齊霽看著沅瑤這副鬧小情緒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偏過頭，用溫潤的鹿角輕輕在她臉頰上點了一下，跟著發出一聲輕柔的鹿鳴，示意隨你，想怎麼叫都可以。
「呵咯。」
沅瑤瞬間就消了氣，眉眼彎起來，開心地伸手抱住齊霽的脖子，臉頰蹭了蹭齊霽柔軟的皮毛。
疏姒在一旁看著這一人一鹿的互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雖然認識齊霽的時間不算久，但靈獸間的感知，還是讓她能夠知道，齊霽這尊靈鹿看著溫馴，實則骨子裡頗有傲氣，尋常人類他絕對不會這般親近縱容。
「哎呀，看來這個叫沅瑤的人類姑娘，在齊霽心裡的分量不輕嗎。」
疏姒內心笑了笑，沒再多說，而是抱著嫵綃，足尖一點，身形輕盈地躍了起來，穩穩落在了齊霽背上，正好坐在沅瑤身側。
齊霽一愣，發出一聲帶著疑惑的鹿鳴，示意疏姒，你上來做什麼？
疏姒理了理衣擺，坐得四平八穩，笑得理所當然：「你不是要去找霜渢嗎？直接去落霜長川就是了。」
齊霽更無語了，又鹿鳴一聲，示意去就去，但你自己趕路不行嗎，跳我背上做什麼？
「我剛和人惡戰了一場，靈力耗損不小，正累著呢。」
疏姒伸手摸了摸齊霽背上順滑的白色鬃毛，指尖傳來溫潤的觸感，她挑眉笑道，「再說了，如今是你求我幫忙，讓你載我一段路怎麼了？何況你現在體型比當年大了這麼多，坐著可比以前舒服多了，哎喲這毛髮，比我狐族的都要順滑，手感真好。」
(¬_¬)ﾉ
齊霽被疏姒說得啞口無言，心裡暗自腹誹，要不是此番確實需要她出手，真想一尾巴把這隻得寸進尺的狐狸給扇下去。
「算了。」
齊霽內心無奈的搖了搖頭，後肢微微蓄力，鹿蹄一蹬地面，載著背上的三個女子，便朝著落霜長川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沿途的山林，村鎮飛速向後倒退。
奔躍途中，齊霽忽然想起什麼，側頭髮出一聲鹿鳴。
「呦~」
「疏姒，之前和你交手的人類到底是誰啊？」
提到這個，疏姒就沒好氣的屈指彈了一下懷裡嫵綃的額頭。
嫵綃縮了縮脖子，慚愧地低下頭，兩隻狐耳耷拉著。
「還能是誰，十大惡人之首，霸刀。」
疏姒語氣冷了幾分：「當年就是他聯合玄殛石靈，背後偷襲傷了我，這次也是這丫頭調皮，偷偷跑出狐鄉盆地，還剛好撞在他手裡，若不是我趕得及時，這小丫頭早就被他那柄嗜血魔刀給吸走全部精血了。」
「族長大人，我錯了……」
嫵綃揪著自己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蚋：「我以後再也不偷偷跑出來了。」
「你這笨丫頭最好記住你說的話，下次再偷偷跑出去，我就不來救你了。」疏姒捏著嫵綃的狐狸耳朵，嫵綃委屈的一點兒不敢反抗。
「呦~」
齊霽又鹿鳴一聲，示意那霸刀如今去了哪裡。
「讓他跑了。」
疏姒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交手到一半，他直接跳進了旁邊的大河裡，我不擅水戰，追不下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逃了，說實話，他的實力比當年又強了不少，我能勝他，可想殺他，卻沒那麼容易。」
「跳入大河跑來......」
齊霽聞言，心裡莫名生出一股共鳴。
十年前，他也追殺十大惡人排名第三的屍骨老魔，那老魔頭最後也是一頭扎進水裡溜之大吉，憋屈了他好一陣子。
齊霽暗自感慨：「難不成十大惡人排名靠前的幾個，個個都練了一手水遁逃命的本事？」
在齊霽全力奔躍之下，山川河流飛速後退，一個又一個國家的地界被遠遠甩在身後。
臨近正午時分，前方的天地驟然換了顏色，一股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
落霜長川到了。
這裡的溫度低得驚人，哪怕是最外圍的地界，溫度都有零下五六度，越往深處走，寒氣越重。
沅瑤身上只穿了件尋常道袍，本該覺得冷，可周身始終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暖意。
她低頭一看，才發現齊霽早已悄然開啟了【大日光合】，天空中的陽光絲絲縷縷地匯聚而下，裹在她們周身，將寒氣隔絕在外。
她抬眼望向前方，眼中瞬間亮起了光。
視野里，一棵棵五六十米高的冰樹拔地而起，通體潔白晶瑩，像用整塊寒冰雕琢而成。
大地覆蓋著厚厚的皚皚白雪，平整得像一面玉鏡。
頭頂是澄澈到極致的深藍晴空，萬里無雲。
藍與白撞在一起，乾淨得像話本里描繪的仙境。
「這就是落霜長川嗎？」
沅瑤喃喃自語，眼裡滿是驚嘆：「我小時候只在雜記話本上見過，沒想到親眼看見居然這麼漂亮。」
五尾白狐嫵綃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扒著疏姒的胳膊探出頭，好奇地東張西望，毛茸茸的尾巴輕輕晃著。
齊霽沒有停下腳步，載著三女，身形如一道白色利箭，朝著廣袤無垠的白冰森林深處疾馳而去。
他已經清晰地感應到了那股熟悉的，凜冽如寒冰的氣息。
冰魄白虎霜渢，就在這片冰林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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