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問路

  白影落地，月華未散。

  廟祝程石直愣愣地望著眼前這尊活生生的白鹿。

  足足呆了好幾秒，腦子裡那根弦 」嘣」 地一聲才重新接上。

  他猛地回神，再顧不上地上的刀，」撲通」 一聲就跪了下去，額頭死死貼著地面，一邊磕一邊語無倫次地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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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鹿尊駕顯靈了！顯靈了！」

  「小人程石，是這白鹿廟的廟祝，誠心侍奉尊駕十年，天天上香，一日不曾間斷……白鹿尊駕保佑，尊駕恕罪……」

  他嘴裡慌不擇路地往外蹦詞，內心早已翻起了另一番天翻地覆。

  除了震驚之外，程石心頭最大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賊人盜走石雕，是白鹿石雕自己活了過來。

  這麼一想，他這條老命算是保住了，往後不必擔心被洛央國，青陽道宗，萬花商會三方追責問罪。

  驚魂未定之餘，他又忍不住暗道：「難怪這幾年石雕一年比一年高，一年比一年大，長個的勢頭越來越明顯，原來傳說中的靈獸白鹿壓根就沒有死！」

  想到此處，程石伏在地上，對靈獸白鹿的敬畏，又不知不覺深了幾分。

  齊霽看著激動跪地，連頭都不敢抬的程石，好奇地低頭打量了他兩眼。

  先前甦醒時沒注意，也沒參照物，此時他看著眼前這個人類的體型，和自己對比了一下。

  「這個人類好小，不對......是我這次進化後的體型，長大太多了。」

  這次進化之前，正常人類在齊霽面前就已經是偏小的生物了。

  此時無疑更加縮水。

  非要用參照物對比的話，齊霽覺得此時人類和他的體型差距，就好比博美狗和成年老虎的差別。

  老實說，這個發現讓齊霽心情頗佳，心裡暗自琢磨：「等往後再見到疏姒，還有冰魄白虎霜渢，我總算不會再是那個縮在一旁的小傢伙了，雖說體型上還是比他們小，可至少不再小得那麼多了。」

  內心小小的得意了一下，齊霽連忙回神，開始正事。

  只見齊霽抬起尾巴，柔軟如髮絲的尾尖泛著淡淡的金光，凝聚起強健的力道。

  然後在程石面前的地面上，緩緩畫了起來。

  程石正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忽聽前方傳來沙沙的輕響，忍不住好奇地抬起頭。

  這一看，他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只見靈獸白鹿正用尾巴尖，在他面前的泥地上畫東西。

  先是畫了一個簡簡單單的長方形，框裡頭，幾筆勾出了山的模樣，又彎彎曲曲添上一道河流，再畫幾條縱橫的線，算是道路。

  畫風樸拙簡單，不過山，水，路，十分清晰，基本一眼就能看懂。

  程石撓了撓頭，滿臉疑惑，不明白靈獸白鹿這是在做什麼。

  緊接著，他又看見白鹿抬起一隻鹿蹄，在這幅簡筆畫旁邊輕輕跺了跺，隨後抬頭望向遠方的夜色，喉嚨里低低鹿鳴了一聲，像是在示意他什麼。

  程石盯著這番動作看了兩眼，腦子裡 」咔」 地一下，恍然大悟。

  他試探著，不敢確定地問：」白、白鹿尊駕，您…… 您是想要一張地圖，要問路，是嗎？」

  「呦~」

  齊霽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

  「沒錯，你這個人類還不笨。」

  「哎！白鹿尊駕，您稍等，稍等！」」

  程石如蒙大赦，連忙爬起身，顛顛地往後院房間跑去，翻出一張圖來，又恭恭敬敬地回到前院，把地圖小心翼翼地攤開在齊霽面前。

  他伸手指著圖上一處，小心翼翼地介紹。

  「白鹿尊駕您看，這裡就是青蕪原，這一小塊，就是白鹿廟，也就是我們此刻所在的地方。」

  這張地圖鋪開的範圍不小，除了青蕪原，還有周圍二十多個國家。

  齊霽當年曾在蘇晏璣那裡見過一些地圖，目光一掃，很快便從這張圖里找出了與舊日地圖重合的那片區域。

  齊霽不認圖上的字，只憑山川走勢，河彎位置兩兩對照，三兩下便將玄胤國的方位，穩穩地定了下來。

  「這下確定方向和位置了。」

  []~(￣▽￣)~*

  目的既已達到，齊霽也不多耽擱。

  他身形微動，周身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霧，那光霧能量不由分說，徑直注入到面前的程石體內。

  程石只覺得一股暖流通遍四肢百骸，整個人一瞬間神清氣爽，說不出的舒坦。

  他今年已是五十歲的人，腰背早已開始佝僂，這一瞬間，身體裡那股活力卻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二十五歲，手腳輕快，連胸口的悶氣都散了。

  「呦~」

  齊霽朝他低低鹿鳴了一聲，示意這是他替自己指明位置的報酬。

  接著齊霽轉身，後肢一蹬，凌空躍出了白鹿廟，重新沒入夜色。

  程石望著齊霽消失的方向，連忙跪伏在地，朝著那個方向深深拜了又拜。

  他內心又是激動，又是感慨，嘴裡自言自語：「傳聞果然不假，靈獸每一尊都有著不亞於人類的智慧啊！」

  緊接著程石內心又湧出一抹激動的自豪。

  誰能想到有一天，他居然有幸為一尊靈獸指路。

  這滿滿的成就感，加上此刻那充滿活力的身體，程石覺得今晚這樁奇遇，足夠他之後向旁人吹噓一輩子了。

  ... ... ...

  幾個小時後，天光大亮。

  三個廟夫照往常的時辰來上工，剛進院門，就看見廟祝程石早早候在那兒，一張臉笑得跟開了花似的，怎麼都藏不住。

  一個廟夫樂了，打趣道：「喲，程哥，這是咋了？撿到錢了？一大早就笑得這麼好。」

  「錢倒是沒撿到。」

  程石笑眯眯地賣了個關子：」不過我見到神了。」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祭台。

  三名廟夫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然後猛地發現，祭台上那尊供了十年的白鹿石雕不見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石雕呢？」 一名廟夫震驚得聲音都變了。

  三個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惶恐起來。

  他們都曉得這尊白鹿石雕有多金貴，真要是遺失了，那可是要出天大麻煩的。

  」難道是被人盜走了？」

  另一個廟夫急得跳腳：」程哥，你怎麼還在這兒笑，快走啊，趕緊去找！」

  」別急別急。」

  程石笑著擺手：」石雕的確是不見了，不過不是被人盜走的，是昨晚白鹿石雕自己復甦了，嘿嘿，你們沒聽錯，傳說中的靈獸白鹿，昨晚現身了。」

  他把凌晨那一幕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講給三人聽。

  三個廟夫聽得目瞪口呆，半晌，其中一個才不敢置信地激動出聲：」你......你幫靈獸白鹿指了路，還受了白鹿的饋贈？！」

  程石得意地一點頭，來了勁，索性原地蹦跳了十幾下，一邊蹦一邊嚷：」你們摸摸我這身子，舒服得不得了，渾身都是勁兒，哈哈，過去我天天祭拜，果然有回報，我程石啊，鐵定能長命百歲！」

  三個廟夫聽得眼紅得不行。

  其中一個懊悔得直捶胸口：」早知道有這好事，我昨晚就留在廟裡了！」

  程石仰天哈哈大笑。

  可笑著笑著，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笑聲一收，感慨道：」這事啊，咱們可不能捂著，必須得告訴洛央國，青陽道宗，還有萬花商會，靈獸白鹿現身了，往後這白鹿廟該怎麼辦，也得有個說法。」

  他頓了頓，望著空祭台，隱隱有種預感。

  白鹿再現世間的消息一旦傳出去，整個天下，怕是都要震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