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雨中聞昔日敵

  解決了那個村子的麻煩後，齊霽抖了抖身上沾著的草屑，繼續順著山林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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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三天，齊霽一路走走停停，經過了好幾個村子。

  不過這些村子大多沒什麼事，就是蕭條了一些，村里人的數量比往常少了些許，想來村中的不少青壯都拉去當兵了。

  齊霽在遠處隨意看了幾眼就離開了，沒有去接觸。

  這一天。

  齊霽來到一片茂密的山林，天忽然陰了下來。

  緊接著，淅淅淋淋的雨點落下。

  齊霽抬頭看了看天，雨不大，但密。

  齊霽不怕雨，但也不著急趕時間，索性找了一棵幾人合抱的古樹，後腿一蹬，輕飄飄的竄上樹幹頂部，趴下來休息。

  樹葉很厚，大部分雨水都被擋在了上面。

  偶爾有幾滴穿過葉縫，落在他雪白的皮毛上，涼絲絲的。

  雨點打在樹冠上，沙沙作響。

  遠處傳來幾聲悶雷，空氣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齊霽把下巴擱在前腿上，金色的鹿眸半眯著，心裡說不出的舒坦。

  「呼~~~這雨真舒服啊。」

  (=´▽｀)ゞ

  齊霽就這樣看著山林自然景，聽著雨聲，內心一片安寧祥和。

  雖然這個國家在打仗，看上去很嚴重，但如果和天地自然相比，又好像不算什麼。

  因為哪怕戰爭打的再厲害，每天死了再多的人，流了再多的血，也不會影響天地自然的運轉。

  雨該下還是下，樹該長還是長。

  風該吹還是吹，雲也依然會悠閒自在的飄泊。

  人類那些打打殺殺的事，在大自然面前，連個屁都不算。

  齊霽閉上眼，聽得雨聲，享受著這一刻的平靜。

  不多時，下方突然傳來了一些腳步聲。

  只見四個人影走了過來，正好也來到了這棵大樹下，打算在樹下避雨。

  他們誰也沒發現，樹上趴著一頭非比尋常的存在。

  齊霽睜開一隻眼，低頭掃了掃。

  四個人，其中一個是白髮蒼蒼的老頭，背有點駝，身邊牽著個十歲左右的男孩。

  另外兩個是士兵，穿著甲冑，腰上挎著刀，但有意思的是，這兩個士兵身上的甲冑明顯不是一路人。

  老人，小孩，不是同一陣營的兩個士兵。

  「呵，有意思的組合。」

  齊霽暗暗輕笑，也沒多管，換了個姿勢，繼續閉眼聽著這山林雨音。

  四個人擠在樹下，和和氣氣的，像是走了很久的同伴。

  」老人家……」

  其中一個士兵撓了撓頭，語氣有點不好意思：」你身上……還有吃的不？」

  老人聞言，從背上解下一個布包，打開來，裡面就剩一塊餡餅。

  他小心翼翼地掰成了四份，一人遞了一份。

  士兵接過自己那份，咧嘴笑了笑：」謝謝了，老人家。」

  另外一個士兵咬了一口，皺著眉道：」味道還行，但就這點東西，塞牙縫都不夠，等雨停了，我去林子裡打只兔子。」

  其餘三人都沒回話，只是默默地啃著餅。

  老人將自己的那份吃完後，拿起水壺又喝了口水，看著遠方天際，長長嘆了口氣：」這戰爭啊……什麼時候是個頭。」

  最開始說話的那名士兵吃完最後一口，用袖子摸了摸嘴，隨口問：」老人家，你家是哪兒的？」

  」我就是這玄胤國的。」

  老人摸了摸身邊男孩的腦袋：」我老家被毀了，這孩子和我是一個村子的，因為一些事，我現在準備帶著他離開玄胤國，去別的地方討條活路。」

  另外那個士兵也將餅吃完了，他忽然哼了一聲，瞪了旁邊的士兵：」說起來都怪你們這些國家的人，好好的弄什麼聯軍，還聯合起來打我們玄胤國。」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士兵聞言，當場就不服了：」誰讓你們玄胤國的國教萬佛寺做了那等天理難容的惡事，天下諸國的人都看不下去，這才攻打，而且準確的說，這事兒你跟我抱怨也沒用，我就是乾雲國的一個大頭兵，上面讓打誰就打誰。」

  」我也是！」

  玄胤國的士兵梗著脖子：」萬佛寺幹了什麼，我一個當兵的哪知道？」

  」可萬佛寺是你們玄胤國的國教，你們國家的教幹了這種事，你們玄胤國就脫不了干係。」

  」玄胤國是玄胤國，我是我！」

  玄胤國士兵拍著大腿：」別什麼事都往我頭上扣！」

  樹上，齊霽聽著下方兩人的拌嘴，心裡突然產生了一些感慨。

  這就是戰爭啊，屬於人類的大勢。

  哪怕不關自己的事，不清楚具體原因，但卻無法逃避，不得不裹挾其中。

  可能絕大多數國家的士兵，都不太清楚戰爭開啟的具體緣由。

  上頭讓打，就打。

  打完了，家沒了，人沒了。

  仗為什麼打，為誰打，稀里糊塗。

  齊霽前世聽說過這樣一句話，說戰爭是人類社會文明進步的階梯，不破不立。

  可踩在階梯上的，全是白骨和流離百姓。

  這所謂的進步，在齊霽看來實在有點醜陋了。

  但即便齊霽不喜歡這些，也無力改變，最終只能在內心感慨的嘆了口氣，然後把腦袋重新擱回前腿上，閉眼繼續聽著雨。

  」好了，別吵了。」

  樹下，老人擺擺手，制止了兩個士兵的爭論。

  」吵來吵去都沒意義，咱們既然遇上了，就一塊兒走，我帶這孩子離開玄胤國，你們倆呢？打算往哪去？」

  玄胤國士兵嘆了口氣：」我也走，我們守的那道關卡，前幾天被攻破了，接下來就是逃命，待在玄胤國太危險了。」

  乾雲國士兵撓了撓頭：」我那個分隊早就散了，我倒是想回去，但不知道往哪兒走。」

  玄胤國士兵瞥了他一眼，忍不住挖苦：」你們聯軍不是人多嗎？占盡上風，怎麼你一個大頭兵，反而被人打散了？」

  乾雲國士兵張了張嘴，想罵回去，但又咽了回去。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可怕的事，眼神里閃過一抹恐懼，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一開始我們確實打得很順，我那個分隊一路勢如破竹，沒怎麼遇到像樣的抵抗，可是後來……」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下意識的壓低。

  」後來那些死掉的士兵……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從地上站起來了，然後瘋了一樣地朝我們衝過來，不光是我們殺的，連我們自己人死後，屍體也會爬起來。」

  」而且那些東西，還會自爆。」

  他的手忍不住的抖了一下，閉上眼咬牙道：」我要不是運氣好，被幾個同伴的身體擋了一下，之後滾進了河裡，現在恐怕早就成灰了。」

  聞言，樹下三個人全愣住了。

  玄胤國士兵瞪大了眼：」你扯淡吧？死人怎麼可能站起來？」

  」我沒扯淡！」

  乾雲國士兵睜開眼，氣急的表示：」你要是不信，往南邊的戰場去看看，說不定還能碰上那些怪物。」

  玄胤國士兵聞言縮了縮脖子：」我都打算離開了，去什麼去，我才不去。」

  樹上，齊霽原本閉著的雙眼突然睜了開。

  「死了的人站起來，還會自爆？」

  這個畫面，齊霽可太熟悉了。

  當初在碧林國，他正面面對那上萬人圍堵，哪怕後來有荒獸宗的眾獸出現，齊霽的【萬木朝宗】依然占據上風，把握著局面。

  可後來隨著一堆屍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窩蜂的瘋狂朝他衝來，然後一個個自爆後，他上風的趨勢直接被瓦解，以至於後來不得不消耗自身壽命開大。

  「我記得當時玄泠好像說過，做這種事的是一個叫屍骨老魔的傢伙，這混蛋終於又出現了，還是在這場諸國聯軍和玄胤國萬佛寺的戰爭中。」

  齊霽的眼神冷了下來。

  d(･｀ω´･d*)

  這個當初害的他差點出事的混蛋，如果找不到還罷了，既然得知了對方的消息，齊霽可沒理由放過。

  此時在樹下，兩個士兵還在爭吵，突然老人開口。

  」別吵了，我相信他說的。」

  兩個士兵聞言都看向老人。

  老人摸了摸身邊男孩的腦袋，那男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縮成了一團，身體微微發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可怕的畫面。

  老人的聲音很輕： 」我老家被毀了，但說起來，不是被打仗毀的，是萬佛寺的人毀的。」

  兩個士兵一愣。

  老人正要繼續說下去...

  林子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四個人同時噤聲，轉頭看去。

  雨幕中，上百個人影正朝這邊跑來，領頭的是幾個身穿僧袍的和尚。

  老人一看到其中的幾張臉，臉色瞬間變白，立刻站起身。

  」不好，是這群傢伙，跑，快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