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黑石地宮

  一個名為「塑衍」的小國,其北境區域。

  這裡地貌大多為山林地帶,有大量官道交匯,在一座小山上,一座名為「黑石塢堡」的繁複建築依山而建,占了足足半面山坡。

  青黑色的石牆高大厚實,堡內樓閣連綿,飛檐挑著銅鈴,遠遠看著氣派非凡。

  這裡是北境最大的山貨集散地,藥材,皮貨,布匹從四面八方匯聚於此,往來行商絡繹不絕。

  堡外還附設著一座規模不小的客棧,常年客滿,南來北往,國內國外的商人都愛在這落腳歇腳。

  可沒人知道,在這繁華熱鬧的表象之下,整座山腹其實大多被掏空了,藏著一座不見天日的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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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午後,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黑石塢堡側門。

  來人裹著件玄色斗篷,身形魁梧,身高足有兩米,胖得幾乎要把斗篷撐滿。

  他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晃了晃,守門的護衛臉色一變,連忙躬身行禮,連半句盤問都不敢有,直接打開側門將人迎了進去。

  一路穿過前院,商行,後院,直抵最深處的地宮入口。

  沿途守衛見了那令牌,無不低頭避讓,恭敬得如同見了總部來的欽差。

  地宮石門緩緩打開,一個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正是黑石塢堡的主事段蚩。

  「凶僧大人?」

  看清來人,段蚩先是一喜,隨即詫異:「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您這身份若是被外人瞧見,咱們這分部怕是要暴露。」

  凶僧一把掀開斗篷,露出一張蒼白浮腫的臉,嘴唇泛著烏色,氣息虛浮,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段蚩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十大惡人排行第七的凶僧,一身內功頂尖,力大無窮,在整個江湖都是數得上號的狠角色,便是那已經死去的第六惡人裂山斧閻烈,和凶僧的實力其實也是半斤八兩,誰也不差誰,頂多那閻烈的凶名比凶僧更惡劣一點。

  全天下除了那些隱世的老怪物,少有人能傷凶僧,在組織里,凶僧也是妥妥的高層人物了。

  段蚩難以置信的驚訝道:「你怎麼受傷了?看起來還不輕啊,是誰做的?」

  「別提了。」

  凶僧悶哼一聲,語氣里還帶著幾分心悸。

  「都怪食人鬼那蠢貨,攛掇我去碧林國碰那頭靈獸白鹿,老子我一時貪心,差點把命都丟在那。」

  「靈獸白鹿?」


  段蚩聞言眼睛猛地一亮:「就是那《列國要紀》報紙上寫的那頭?傳說萬餘人圍殺都拿不下的天下第十一尊靈獸?」

  「什麼傳說,那都是真的。」

  凶僧扯了扯嘴角,想起當時那萬木狂舞,無數樹木席捲而來的場面,還有那巨大無比的樹人,他後背就隱隱發涼。

  「那頭鹿看著神俊溫和,實則凶得很,老子我之前要不是運氣好,恰好被它打飛了出去,僥倖逃脫了那萬木領域,否則現在你已經看不見我了,好了,事情就這樣,我不是來和你說這些屁事的。」

  凶僧沒耐心和段蚩廢話,直截了當:「我來你這,是為了枯榮續血丹,老子我這次受創的厲害,傷勢太重,必須用這東西快速復原。」

  聞言,段蚩臉上露出躊躇之色,搓著手道:「咳,凶僧大人,不瞞您說,最近源液緊得很,這幾輪石篩下來,合格的孩子數量也不多,能煉出來的枯榮續血丹有限,還得按時往總部送一些……」

  「少跟老子來這套。」

  凶僧眼睛一瞪,煞氣四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分部每次往總部運甲級貨,哪個不偷偷扣下幾個?那些孩子可比乙級貨珍貴的多,足以讓你們煉製不少枯榮續血丹,你手裡絕對有不少私貨,別想蒙我。」

  凶僧上前一步,聲音低沉:「當年老子為了幫組織遮掩行蹤,親手屠了三座城鎮,擔下十大惡人的名頭,才把外界的不少目光從你們身上引開了,沒有老子,你們這買賣早暴露了,現在老子我要幾瓶丹藥養傷,你跟我在這哭窮?」

  段蚩被凶僧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連忙賠笑:「凶僧大人說的哪裡話,您為組織立下的汗馬功勞,誰不知道,行,行,我這就帶您去取。」

  他轉身領著凶僧往地宮深處走。

  越往裡走,空氣里的血腥氣就越重,孩童微弱的哭嚎,慘叫聲透過石壁傳過來,斷斷續續,刺得人耳膜發疼。

  兩側的石室一間挨著一間,有的用鐵索綁著孩子,他們胳膊,臉頰上泛著不正常的石灰色。

  有的疼得滿地打滾。

  有的眼神空洞,像被困住的小獸,通紅的眼睛裡滿是恐懼與絕望。

  還有的石室里,整整齊齊擺著小小的屍體,渾身僵硬石化,早已沒了氣息。

  看年紀,最大的也不過十一二歲,小的才剛會走路。

  凶僧一路下意識的看了眼這些石室,嗤了一聲:「說起來,每次來你這,都覺得像是進了十八層地獄,說出去誰信啊,我這十大惡人的凶名,跟你這比起來,倒像是個笑話。」

  「凶僧大人說笑了。」

  段蚩微微一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貨物成色。

  「世間本無天堂地獄,也沒有來世輪迴,天地運行,不過弱肉強食,眾生資質生來便有高下,有的人生來便是鼎爐耗材,有的人天生便可擁有一切,這些稚子生機充盈,能助我等練功,便是他們的造化與榮幸,能以血肉供養修行,總好過他們在世間饑寒潦倒,碌碌一生,至於那些熬不過的,本就是凡胎俗骨,死不足惜。」

  段蚩頓了頓,補充道:「對了,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是寂羅大人說的。」

  「寂羅?」

  凶僧嘲諷地笑了一聲:「那傢伙自從靠神丹修為大進之後,倒是越來越會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了。」

  「寂羅大人現在可是總部的紅人。」

  段蚩陪著笑:「不過凶僧大人您為組織立下這麼多功勞,再過些時日,說不定也能得賜一顆神丹,到時候,您十大惡人的排名,還能再往前挪幾位。」

  「哪有那麼容易。」

  凶僧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

  「前五那幾個,哪個不是怪物級的,神丹雖強,但也不一定能超過那幾個人。」

  ... ... ...

  兩人說話間,不知道在黑石塢堡外的密林,出現了一個神秘的女人。

  此女一身幽黑長裙,身姿窈窕,容貌絕美,站在官道旁的樹下,像是一幅水墨畫。

  可來來往往的行商,旅人從她身邊走過,卻像是完全看不見她一般,連目光都沒往這邊偏一下。

  女人抬眸望著不遠處的黑石塢堡,精緻的眉峰微微蹙起,眼裡滿是厭惡。

  地底下隱隱飄來的氣息,混雜著孩童的悲泣與死寂的石化之力,腐臭又污濁,像是爛在骨子裡的膿瘡。

  「外表倒是裝得人模狗樣,內里全是腌臢。」

  女人輕聲說了一句,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輕煙,貼著堡牆掠了過去,從側面的死角翻進了堡內。

  牆角趴著幾條壯碩的黑背獵犬,是專門用來警戒巡夜的,耳目最是靈敏。

  可它們剛察覺到動靜,抬頭看見女人的瞬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尾巴夾得死死的,嗚嗚低鳴著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女人指尖輕輕一點,聲音輕柔:「睡吧。」

  幾條獵犬腦袋一歪,瞬間昏睡了過去。

  她身形再閃,如鬼魅般飄到一名巡邏的鄔堡護衛身後,沒等那人反應過來,纖細的手指已經扣住了他的後頸。

  護衛渾身一僵,剛要叫喊,就對上了一雙泛著幽藍光芒的眸子。

  「我問你。」

  女人的聲音清冷,身後的空氣微微扭曲,隱隱約約浮現出九條蓬鬆的狐尾虛影。

  「被你們抓來的那些孩子,現在都關在什麼地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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