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王隕軍崩，戰事終歇

  鹿角上的赤王尚未斷氣。

  鮮血順著胸腹的傷口汩汩湧出，順著鹿角滴落塵土。

  赤王口鼻溢血，視線被血霧糊得模糊，只能艱難地抬起眼，望著近在咫尺的白色鹿首。

  這頭他朝思暮想，不惜舉十萬大軍入境也要擒獲的瑞獸白鹿，此刻終於離他這般近了。

  可代價，卻是他的命。

  「嗬……嗬……」

  赤王喉嚨里湧出破碎的氣音，嘴角扯出一抹慘笑，聲音細若遊絲。

  「沒想到……本王最後……會死在你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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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咳了一口血，眼中閃過不甘與嫉妒：「碧林王……真是好運氣……若是你肯歸順本王……本王定能……」

  話未說完，齊霽微微偏頭，鹿角猛地一甩。

  「砰！」

  赤王的身軀重重砸在堅硬的地面上，塵土飛濺。

  他抽搐了兩下，眼中的光芒徹底渙散，頭顱歪向一側，再無聲息。

  周遭死寂片刻，隨即炸開了鍋。

  「王上！！」

  「白鹿殺了王上！！」

  驚駭，震怒，恐懼在赤國士兵群中交織蔓延，人群一片譁然。

  不知是誰紅著眼嘶吼了一聲「為王上報仇！」，瞬間點燃了殘存的血氣，無數赤國士兵紅著眼，嘶吼著朝著齊霽洶湧撲來，刀槍並舉，狀若瘋魔。

  齊霽鹿眸平靜無波。

  心念一動，【萬木朝宗】再次催動。

  大地轟然震顫，無數粗壯樹根如同地龍般破土而出，帶著凌厲的風聲橫掃，穿刺。

  沖在最前面的士兵要麼被樹根攔腰抽飛，要麼被木刺貫穿身體，慘叫著倒在血泊里。

  更多的樹根在身前豎起層層壁壘，將洶湧的人潮死死擋在外面，寸步難進。

  至於赤王的屍體，齊霽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一條樹根蜿蜒而過，卷著那具染血的身軀，徑直拖入了地底深處，轉瞬沒了蹤跡。

  衝殺過來的碧林國援軍恰好將赤王身死的這一幕盡收眼底。

  「赤王死了！瑞獸白鹿殺了赤王！！」

  「我的天啊，白鹿殺了赤王！」

  「我的娘啊，白鹿威武！」

  歡呼聲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從前鋒到中軍，再傳到城頭。

  碧林王握劍的手猛地一緊，整個人愣在原地，先是難以置信的震撼，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是......」

  他終於明白方才白鹿孤身沖陣是為了什麼了。

  萬軍之中，直取敵王。

  這等舉動，何止是冒險，簡直是瘋了。

  一旦稍有不慎，便是身陷重圍，死無全屍的下場。

  可齊霽偏偏做到了，殺的還不是尋常將帥，而是赤國的一國之君。

  「好……好啊！」

  碧林王壓下翻湧的驚駭，厲聲下令：「全軍出擊，全線壓上，護住瑞獸，斬敵潰軍！」

  命令傳下，碧林大軍士氣暴漲到頂點，喊殺聲震徹原野，如同潮水般向著潰散的赤國軍隊掩殺過去。

  赤國大軍本就因撤軍而士氣低迷，全憑一股血氣才敢反撲。

  可隨著樹根不斷絞殺，一批又一批的士兵倒在衝鋒路上，連白鹿的身都近不了，那股憤怒的勁頭很快便被冰冷的恐懼澆滅。

  越來越多的士兵停下腳步，臉上只剩下茫然與惶惑。

  王上都死了，這仗還怎麼打？

  報仇？連靠近都做不到，拿什麼報？

  再留下來，只會死在這裡。

  軍心動搖的速度比想像中更快。

  「王上——！！」

  一聲悲憤的厲喝從側翼傳來，赤蘭披甲持劍，望著齊霽所在的方向，指節攥得發白，眼眶通紅。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赤王親臨前線，前後兩日都不到，竟就這麼隕落在了戰場之上，死在他心心念念的白鹿手中。

  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拼盡全力為赤王報仇。

  可理智死死拽住了她。

  別說她沖不進那片萬木領域，就算能，也不過是白白送死。

  更何況身後的大軍已經被碧林軍殺得節節敗退，士兵們邊逃邊死，若是再僵持下去，十萬大軍怕是要全軍覆沒在這裡。

  「所有人聽令！」

  赤蘭猛地抬劍，聲音帶著悲愴卻異常堅定：「停止進攻白鹿，全軍撤退，不得有誤。」

  「不行！」

  旁邊一名將領紅著眼怒吼：「王上被殺，怎麼能就這麼走了？！要為王上報仇！」

  「報什麼仇？！」

  赤蘭厲聲回罵，目光掃過周遭節節敗退的士兵。

  「就憑我們？連白鹿身都近不了，上去只是送死，保存兵力，回去再做打算。」

  她說完，再不遲疑，帶著自己麾下的部隊轉身便撤。

  其餘幾名將領面面相覷，有人長嘆一聲，滿臉沮喪地擺手：「撤吧，撤吧，得留著命……赤國不能沒了軍隊。」

  說罷也帶人跟上了撤退的隊伍。

  剩下幾名執意報仇的將領，望著前方森然林立的樹根，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士兵，滿腔不甘最終化作無力。

  有人咬咬牙跟著撤退。

  但有人嘶吼著沖向萬木領域，轉眼便被樹根刺穿，倒在了血泊里。

  至於宏國的五萬大軍，早在赤王被殺的那一刻，便頭也不回地加速撤離，跑得比誰都快，生怕慢一步就被碧林軍纏上。

  潰逃如同瘟疫般蔓延，負隅頑抗者越來越少。

  追殺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才漸漸停歇。

  齊霽站在一株五十餘米高的巨樹頂端，鹿眸望著遠方倉皇逃竄的兩國潰兵，胸口微微起伏。

  持續催動技能與高強度衝殺，讓他體內的力量消耗巨大，疲憊感陣陣湧來，可眼底卻帶著幾分欣然。

  (。-`ω´-)

  「呼啊~~~累死了，所幸一切順利，居然還真成功了。」

  萬軍之中斬殺敵王，以一己之力終結這場戰事，這事就連齊霽自己想起來都覺得驚險加刺激。

  這一步走得兇險至極，齊霽之所以敢孤身闖陣，主要依仗的還是這次進化後獲得的【生命之息】技能，有【生命之息】的強悍恢復力在，齊霽知道自己絕不會輕易殞命，哪怕受傷了也能轉瞬再生自愈。

  過程雖然談不上多輕鬆，但的確比預想中要順利。

  「唳~」

  清越的雕鳴從高空落下。

  玄雕收著翅膀，緩緩落在旁邊另一株大樹的頂端，偏著頭看向齊霽，再次發出一聲低鳴。

  「咦？」

  (￣_￣)

  齊霽有些意外。

  他聽得出來，這聲鳴叫里，竟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佩服。

  方才玄雕一直在高空俯瞰，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麼多箭矢命中，換做尋常異獸，哪怕肉身強悍，也得受不輕的傷，行動受阻。

  可齊霽竟轉瞬間便將箭矢逼出，傷口癒合，全程勢不可擋，直取王駕。

  玄雕心中那最後一絲因種族，因實力而起的不服氣，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樹下原野上，密密麻麻的碧林國士兵圍立在巨木周遭，全都仰著頭，望向樹頂那道白色的身影。

  不知是誰先舉起了長刀，發出一聲歡呼。

  隨即，歡呼聲連成一片，如同滾雷般席捲了整個戰場。

  所有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白鹿初到斷北關，第一戰，便親手斬殺了赤國君王，徹底終結了這場戰爭。

  赤王已死，赤國群龍無首，只要國中之人還沒瘋，便絕不可能再舉兵來犯。

  沒了赤國牽頭，宏國更不可能獨自與碧林為敵。

  這場持續了半年，壓得邊境喘不過氣的戰事，到此，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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